第382章 破局之战（1/2）
黑雾翻涌，骨刃裹挟着腐蚀一切的腥臭邪气破空劈来，空气都被邪力侵蚀得滋滋作响。黑石据点头目一身黑袍猎猎舞动，那双浑浊的眼瞳里只剩下浓烈杀意，所有怒火全都对准了毁掉阵基的萧战。
周围厮杀声依旧震天，遮天宗弟子追剿四散奔逃的普通邪修，凌骁带着先锋死死拦住想要过来支援头目的几名邪修，刀气纵横，牢牢守住这片战场。罗凯站在高处持续了望，确认远方没有任何援军灵气波动，时不时出声提醒战场各处的险情。陈默来回奔走，出手稳住两名被邪术擦伤的同门，快速敷药祛邪。苏晚操控困阵缓缓收缩，把所有邪修压缩在谷地中央，断绝敌人逃跑的可能。
萧战手握长剑，稳稳站定，目光平静地迎上这记凶狠劈砍。
上次在黑石戈壁突围时，他仓促硬接对方骨刃，只勉强抵挡，还被邪气侵入经脉。这几日休整，他反复琢磨对方招式弱点，此刻早已想好应对之法。
“以为凭一把骨刃就能取胜？”
萧战手腕翻转，长剑扬起，淡金色灵气顺着剑身流淌，汇聚成厚实的灵光剑幕。
哐！
骨刃狠狠砸在剑幕之上，狂暴的冲击力席卷开来，地面沙石猛然向外炸开。萧战脚下的岩石裂开细纹，身躯微微下沉，但脚步没有后退半步。金色灵光不断灼烧附着上来的黑雾，邪秽碰到灵气便不断消融。
头目见状，一声冷哼，左手快速捏动邪诀，地面数十道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萧战四肢。这是他配合骨刃的连环术法，之前好几次都靠这招困住对手。
“老手段，没用。”
萧战脚尖一点，身形凌空跃起，避开地底藤蔓缠绕，同时长剑连续刺出，数道凝练的破邪剑气直刺头目周身要害。
头目挥动骨杖，黑雾化作数面黑盾挡在身前。剑气接连撞在黑盾上，一面面黑盾相继碎裂。他脸色一变，没料到短短数日不见，萧战的招法又精进不少。
“小子，休要狂妄！”
头目不再留手，体内邪力毫无保留催动，周身黑雾暴涨数倍，整个人几乎融进黑暗之中，不断变换方位，从四面八方打出偷袭式邪术。黑雾里时不时飞出骨针、邪爪，攻势刁钻，专挑破绽进攻。
萧战凝神感知，心神保持清明，识海稳固不受邪力干扰。他不盲目挥剑硬拼，一边躲闪飘忽不定的攻击，一边寻找黑雾之中对方本体位置。
罗凯在高处看得清楚，高声提醒：“左后方！他本体在左侧黑雾里蓄力大招！”
得到提醒，萧战抓住空隙，身形猛然突进，舍弃防御，长剑直刺黑雾核心。
头目万万没想到萧战能瞬间锁定自己位置，仓促之下只能转动骨杖格挡。
铮！
长剑刺在骨杖杖身，杖体裂开一道深痕。头目吃痛，向后急退，心头大惊。原本依仗大阵才能发挥完整战力，如今阵基被毁，他的力量折损近半，持久战对他越发不利。
“既然杀不了你，那便同归于尽！”
头目眼中闪过疯狂，想要引爆自身积攒多年的邪元，若是让他得逞的话剧烈爆炸足以将整片谷地的人一同拖下水。
苏晚一眼看穿他的打算，立刻催动阵诀，困阵之中一道青色灵光锁链飞出，瞬间缠上头目的四肢，死死锁住他的身形，打断邪元引爆的咒法！
“就是现在！”苏晚高声喊道。
抓住对方被暂时禁锢的一瞬，萧战全力运转功法，全身淡金灵气尽数灌注长剑。剑身光芒炽盛，一道凝练厚重的破邪剑气冲天而起，而后自上而下，朝着头目当头斩落。
头目拼命挣扎，黑雾疯狂冲击灵光锁链，可苏晚布下的困阵力量扎实，短时间根本挣脱不开。
噗嗤！
金光破开黑雾，径直劈中头目。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谷地。他一身狂暴邪力如同泄洪一般快速消散，黑袍崩裂，重重摔倒在地，骨杖脱手滚落到一旁，再也无法调动半分邪力。
周围残存的邪修看见头目落败，斗志瞬间崩塌，不少人吓得放弃抵抗，想要四散逃窜。但外围苏晚的困阵已经完全合拢，如同巨大囚笼，把所有人困在谷地之内，无处可逃。
“头目已败，放下邪术投降者，可留性命！”萧战收剑，高声喊话。
剩下的邪修面面相觑，有的人还想负隅顽抗，被赶上来的凌骁与其他弟子迅速制服。短短片刻，黑石据点内所有邪修要么战死要么被灵力禁锢，全数肃清。
大战尘埃落定。
谷地里邪气渐渐散去，黄昏最后的余晖洒落在断岩之上。遮天宗弟子大多带着轻伤，所幸没有出现阵亡。陈默继续抓紧给受伤同门处理伤势，清点缴获的物资，不少炼制邪术的材料、记载邪术的卷轴都被一一收集打包。
罗凯从岩顶走下来，来到萧战身旁：“全程持续探查，另外两处据点始终没有感应到这里的战况，隔绝大阵效果稳定。我们这次彻底拔掉黑石据点。”
苏晚也走过来，收回还在运转的困阵阵盘，松了口气：“阵基已经彻底损毁，这个据点再也没法重建全域搜邪大阵。不过咱们要尽快清理此地残留邪秽，时间久了容易再次滋生阴邪之气。”
凌骁将长刀归鞘，扫了一眼地上被俘的邪修：“俘虏一共六人，要不要就地审讯，问问另外两处据点详细布防？”
萧战低头看向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邪修头目，缓缓点头。
“好，就地审问。问清楚剩下两处邪修据点的兵力、阵基位置。黑石只是第一处，我们还要继续根除这片荒原上的邪患。审问完毕，派人将情报、俘虏、缴获物资一并送回遮天宗，禀报长老。”
金星荒原的风穿过断岩山谷，吹散残留黑雾。拔掉黑石据点只是第一步，另外两处互为犄角的邪巢依旧潜藏在戈壁深处，威胁着帕克帝国边境与遮天宗属地。
谷地之中，硝烟还未散尽，残存的淡淡邪气在晚风里缓缓飘散。几名遮天宗弟子押着六名被俘邪修聚拢到一片相对平整的岩地上，那名重伤的黑石据点头目单独被按在一块巨石前，灵力锁脉封住全身，半点邪力都调动不起来。
陈默上前，先用清心药粉驱散了头目体内残留的狂暴邪息，防止他自毁神魂，这才退到一旁待命。
萧战缓步走到巨石前，垂眸看着瘫坐在地的黑袍头目。此人脸色惨白，胸口那道剑伤不断渗着黑红色污血，原本桀骜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不甘。
“我问你，另外两处据点叫什么名字，里面各有多少人手，阵基布置在什么地方？”萧战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恐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头目抬眼，恶狠狠地瞪着萧战，牙关紧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消息。你们毁掉据点，杀我手下，本座侥幸被尔等所擒大不了一死。”
凌骁上前一步，长刀轻轻磕碰岩石，发出铮的一声轻响：“硬扛没有意义。我们有别的俘虏可以审问，只是多费些功夫。你不肯说，只会白白受苦。”
头目依旧闭口，扭过头不再答话。
萧战也不着急，转头看向旁边另外几名俘虏。这几人本就是底层邪修，看见头目重伤落败，早就心神崩溃，没那么硬的骨气。
“你们几个，谁愿意如实交代两处据点的情况，可以免去重罚。若是刻意隐瞒或者编造假话，等我们查证出来，后果你们清楚。”
一名身材瘦小的邪修身子一颤，连忙开口：“我说！我说！两处据点，一处叫枯岩堡，一处叫灰沼窟。枯岩堡离这里大概八十里，守着那边的戈壁隘口，人手最多，有十四人，据点首领修为比黑石头领还要高。灰沼窟更远，在盐碱沼泽里面，一共八人。”
罗凯立刻拿出兽皮草图，拿着炭笔快速记下地名、距离，一边记录一边追问：“两处据点的阵基在哪，有没有类似黑石这种全域搜邪大阵？”
“枯岩堡的阵基藏在堡内地底石室，大阵侧重预警，攻击力不强，但传信手段很多，不止依靠地底邪气，还有专门的传信鸟。灰沼窟靠着沼泽阴煞天然形成屏障，没有人工大阵，依靠沼泽迷雾隐藏踪迹，很难被人找到。”瘦小邪修语速飞快，生怕慢了就失去机会，“三处据点约定，一旦一处遇袭，另外两处立刻汇合。只是……只是你们的隔绝阵挡住了消息，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黑石这边已经完了。”
苏晚听完，微微蹙眉：“枯岩堡有传信鸟？那咱们就算布下隔绝灵阵，也拦不住飞鸟传讯，这个隐患不能忽略。”
罗凯点头补充：“灰沼窟在盐碱沼泽，地形复杂，迷雾干扰感知，想要探查难度不小。”
萧战继续追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作，有没有计划侵袭帕克帝国边境的城池？”
另一名俘虏接话：“枯岩堡首领一直在积攒力量，打算等时机成熟，联合灰沼窟一同突袭圣水城。圣水城地气温和，适合用来炼制一件邪器。原本定在半个月之后动手。”
听到这话，所有人神色一沉。当初圣水城城主主动向遮天宗求助，果然不是多虑。若是这次没能拔除黑石据点，等到半个月后，圣水城就会遭遇一场浩劫。
一旁的黑石头目听见手下全盘托出，气得浑身发抖，嘶吼道：“蠢货！你们怎么敢说出来！”
“都已经败了，何必陪着一起送命！”那名瘦小邪修回了一句。
萧战确认信息大致完整，转头和身边几人低声商议。
“现在情况清楚了。枯岩堡实力最强，还有传信鸟，封锁消息难度大。灰沼窟依托沼泽，地形占优。”萧战缓缓梳理思路，“咱们队伍连续作战，所有人灵力都有损耗，还有几名同门带着轻伤。不宜立刻连续作战，强攻枯岩堡风险太高。”
凌骁点头附和：“连续两场大战，体力灵气跟不上。而且枯岩堡首领实力更强，对方人手充足，仓促进攻容易吃亏。”
苏晚思索片刻说道：“可以先派人把俘虏、缴获物资还有这份情报送回遮天宗，禀报长老，请求增派弟子支援。主力小队原地休整，派人悄悄前去枯岩堡外围监视，不能让他们提前察觉黑石覆灭，孤注一掷提前袭击圣水城。”
“这个方案稳妥。”陈默说道，“伤员也需要回去休养，继续留在荒原，伤口容易被邪气侵蚀恶化。”
罗凯：“我可以带两名感知弟子潜伏到枯岩堡外围盯梢，远距离监测动静，不主动接触敌人。一旦他们有动身前往圣水城的迹象，立刻传信。”
萧战定下安排，开始分派任务。
“两名弟子押送俘虏、物资还有笔录好的情报返回宗门，向长老汇报全部情况，请求增援。罗凯，带上两名感知弟子，潜伏枯岩堡外围监视，切记隐蔽，不可暴露。剩下的人，随我在黑石谷地外围寻一处安全区域休整，原地待命，等候宗门增援指令。”
众人齐声领命。
接下来众人分工行动。
一部分弟子清点打包邪修留下的卷轴、药材，捆绑好六名俘虏；罗凯简单收拾行囊，带上两名同门，带上简易阵盘，朝着枯岩堡的方向悄然出发。
押送俘虏的小队整装完毕，向着遮天宗方向启程。谷地这边，剩下的人打扫战场，掩埋掉残留的邪秽残骸，避免邪气继续污染这片戈壁。
夕阳彻底沉入金星的地平线，暗青色夜幕笼罩荒原。残留邪气渐渐消散，远处枯岩堡的方向一片沉寂，暂时没有任何异动。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黑石只是第一关。枯岩堡的威胁近在咫尺，圣水城的安危悬于一线，下一场战斗，只会更加凶险。
夜色铺满金星荒原，天幕上两道狭长银带散发着清冷微光，将戈壁照得朦朦胧胧。罗凯带着两名感知弟子，离开黑石谷地之后，一路压低身形，贴着岩丘阴影缓慢前行。
三人没有点亮任何灵光，收敛全部气息，连呼吸都压到极轻。罗凯本身擅长远距离感知探查，走在最前方，心神持续向外铺开，如同一张无形大网，不断捕捉方圆数里内灵气波动。
“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枯岩堡的警戒范围。”罗凯低声对身旁两人说道，“记住，咱们只监视，绝不主动交手。一旦被发现，立刻撤退，不要恋战。咱们的任务是盯紧对方动向，一旦他们有动身突袭圣水城的迹象，马上传信回萧战那边。”
两名弟子轻轻点头，紧随其后。
一路潜行，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远处荒原地平线上，隐约看见一片凸起的灰褐色岩堡轮廓。枯岩堡依山岩而建，墙体本身就是巨大岩石开凿而成，堡顶时不时飘起一缕缕淡淡的黑邪气，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罗凯选了一处距离枯岩堡三里左右、高出周边地面的风化岩丘，三人悄悄爬到岩丘顶端，趴伏在大块黑石后面。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刚好可以俯瞰枯岩堡正门与外围巡防路线，同时本身隐蔽性强，不容易被堡内邪修察觉。
罗凯凝神，感知之力全力铺开，仔细清点堡内的灵气信号。
“堡内一共十四道邪气气息，和俘虏交代的数量对上了。最强那道气息在堡中心石室，应该就是枯岩堡首领。”罗凯小声报出探查结果，“还有三处流动邪气，是在外巡逻的邪修。”
两名感知弟子也各自放出感知，交叉核对，确认没有遗漏。
枯岩堡门口，两名邪修扛着骨杖来回踱步，低声闲聊。堡墙上方，还有人值守了望。偶尔能看见黑影在堡内院落走动，看起来守备十分严密。
“他们还不知道黑石据点已经被拔除。”一名弟子低声感慨。
罗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枯岩堡：“就是这点最关键，咱们要守住这个秘密。一旦他们知晓黑石覆灭，大概率会提前发兵攻打圣水城。”
三人静静趴在岩石后方，持续监视，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枯岩堡厚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三道缝隙，三道黑袍身影从堡内走了出来。三人腰间都挂着骨笛，背上背着布袋，不紧不慢朝着黑石据点的方向走去。
罗凯眼神一凝：“不好，是外出探查的斥候，目标正是黑石戈壁。看样子是枯岩堡按约定派人过去，和黑石据点互通消息。”
身旁弟子心头一紧：“一旦他们走到黑石谷地，就会发现据点已经被我们捣毁，消息会立刻传回枯岩堡。”
“不能让他们过去。”罗凯眉头紧锁，快速思索对策，“硬拦不行，一旦动手爆发灵气波动，堡内首领立刻就能察觉。咱们人手太少，打不过堡里主力。”
另一名弟子提议：“能不能想办法引开他们？”
罗凯盯着渐行渐远的三名斥候，快速权衡利弊。这三人修为不算顶尖，但身上都带着传信骨笛。只要察觉到异常，吹响骨笛，堡内马上就能收到警报。
“这样，”罗凯压低声音，“你们二人留在这里继续监视枯岩堡，千万不要暴露。我单独绕路，从侧面截住这三名斥候。我不用强攻，用隐匿幻术干扰他们感知，误导他们的方向，把他们引往别处荒原兜圈子，拖延时间。只要拖到宗门增援抵达，危机就解除。”
“师兄，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冒险？”
“放心，我擅长隐匿感知，不擅长正面厮杀，干扰误导刚好是我的长处。”罗凯说完，将身上多余物件交给两名同门，身形一矮，借着连绵的岩坡阴影，悄无声息从岩丘后侧离开，斜向兜了一个大圈，绕到三名斥候前进路线的侧前方埋伏。
三名邪修斥候边走边交谈。
“黑石那边怎么迟迟没有消息传来？首领放心不下，派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估计是大阵消耗太大，传信不畅。等我们到黑石，确认情况，拿上回信回去。再过十余日，咱们就集合人手攻打圣水城。”
罗凯静静伏在一块巨大岩石后方，等三人走到距离自己数十丈的位置，缓缓催动自身微弱灵气，施展感知迷惑术。
没有刺眼灵光爆发，只是悄无声息扰动周围天地间微弱灵气，悄悄扭曲前方斥候眼中的地貌景象。
三名邪修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远方。
“不对啊，黑石谷地应该在这个方向？怎么地貌看着不对劲。”
“我也感觉有点奇怪，方才的路标岩石怎么不见了？”
罗凯持续微调幻术，一点点篡改他们眼中的地形，悄悄把他们前进的方向，扭向完全偏离黑石谷地的一片荒芜盐碱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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