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继续战斗（2/2）
“谨遵长老吩咐。”五人齐声应下。
接下来这一日，众人就在枯岩堡休整。
受伤的弟子安心打坐疗伤，陈默在临时搭建的药庐里不停炼制丹药，药香弥漫在院落，和残留的邪气相互对冲。苏晚清点、检修阵盘，挑选适合沼泽环境、轻便小巧的阵器，淘汰那些体型大、难以埋设在软泥中的阵盘。罗凯持续调息，滋养受伤的经脉，同时反复研读沼泽地形图，在上面标记已知的险地、泥潭区域。凌骁打磨长刀，反复演练适合狭窄环境、近身缠斗的刀法，适应沼泽之中无法大范围腾挪的作战条件。
萧战没有加入探查小队，长老安排他留守，带领其余弟子在沼泽外围待命，一旦探哨小队传出求援讯息，便可第一时间带人驰援。
午后，圣水城城主带着几名护卫亲自赶来枯岩堡。得知黑石据点、枯岩堡全部被拔除，城主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着遮天宗众人连连道谢。
“若是没有诸位出手，不出一日，圣水城就要大祸临头。”城主拱手，“我已经安排城中守军加固城防，备好粮草物资，若是征讨灰沼窟需要补给，圣水城一定全力支持。”
萧战和长老接待了城主，简单告知灰沼窟依旧潜藏在盐碱沼泽之中，还需要进一步清剿，边境暂时还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城主听完，当即承诺，会派出熟悉沼泽地形的向导，明日一早过来，带领探查小队进入盐碱沼泽。
待到黄昏，天边霞光在荒原铺开。
探哨小队全员集结完毕，丹药、阵盘、兵器全部准备妥当。那名来自圣水城的向导也如约赶到，此人常年在沼泽边缘活动，熟悉沼泽的暗流、毒沼虫巢穴，知晓几条相对安全的穿行路线。
夜色再度降临。
众人早早歇息，养足精神，等待明日破晓，踏入那片迷雾笼罩的盐碱沼泽，搜寻灰沼窟。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雾在荒原上飘着。
探查小队五人，外加圣水城请来的沼泽向导，在枯岩堡外集合。
向导是个皮肤粗糙黝黑的中年人，身上裹着厚实的防水麻布靴，腰间挂着驱虫草药包，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探泥木杖。他反复叮嘱几人：“沼泽里面看着平坦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无底软泥，一步踩错直接陷下去。那片阴煞迷雾不分昼夜，越往深处走，心神越容易受侵扰，千万不能单独离队。”
凌骁把长刀背稳，点点头：“我们记住了，一切听从向导指引。”
所有人收好行囊，陈默准备好的抗阴煞丹每人分了一小瓶，解毒药膏分装在随身小布袋。苏晚挑的都是轻薄的小型阵盘，用油布仔细裹好，防止被沼泽泥水浸泡损毁。罗凯凝神调整气息，将感知缓缓铺开，时刻留意四周微弱的邪气。
一行人告别留守的萧战与长老，向着盐碱沼泽进发。
离开岩地之后，脚下土地慢慢变得潮湿。干燥碎石换成灰白色盐碱地皮，地表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再往前走，一片片浑浊死水洼接连出现，空气中弥漫一股潮湿腐臭的味道。越深入，白茫茫的迷雾越来越浓，视野被压缩到仅仅数丈开外，远处景物全都消融在一片混沌白雾之中。
这就是盐碱沼泽的天然阴煞迷雾。
罗凯眉头微蹙，低声说道：“阴煞在不断搅乱天地灵气，我的感知范围被压到不足两里，而且信号断断续续，很难远距离分辨邪气。”
苏晚环顾四周，轻声提醒：“大家彼此靠拢，不要拉开距离，一旦走散，很难互相找寻。”
向导持木杖，每一步都先拿木杖用力戳探前方泥土。木杖扎下去，如果轻易陷入，便是危险泥潭，立刻绕路。一行人缓慢前行，耳边只有泥水咕嘟冒泡的声响，偶尔传来沼泽毒虫的嘶鸣。
“前面这片区域，毒沼虫最多。”向导压低声音，“它们藏在泥下，听到脚步声就会钻出来咬人。”
几人小心翼翼通过，身上挂着的草药包散发气味，勉强驱走一部分毒虫。偶尔有拳头大小的黑虫从泥浆里窜出，凌骁长刀轻轻一挥，便将虫子斩落，动作干脆，不弄出巨大动静。
一路往沼泽腹地深入，约莫两个时辰，向导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前方更厚重的白雾。
“再往前不远，就是灰沼窟的外围。这片迷雾里常年萦绕阴煞，邪修就躲在里面，我不敢再继续往里走，就在这里等候你们返回。”
“多谢向导，你在此处等候即可，切记不要随意深入迷雾。”罗凯说完，向导便退到后方一处干燥土丘停下。
剩下五人继续向前，气息压到最低。阴煞的寒气慢慢渗进皮肉，众人各自吞服一粒抗阴煞丹，丹药暖流流转周身，勉强抵御迷雾对心神的侵蚀。
没过多久，罗凯忽然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前方百丈左右，察觉到八道邪气，和俘虏交代的人数吻合。邪气全部聚集在一处低洼洞窟附近，那里就是灰沼窟。”罗凯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没有大范围巡逻，大部分人都待在洞窟内部，只有两人在洞口放哨。”
凌骁缓缓抽出半截长刀，目光穿透白雾望向洞窟方向：“洞口两名放哨邪修，我们悄悄制住，尽量不发出声响，不惊动窟内其余人。”
苏晚取出两块小型隐匿阵盘，埋在旁边硬实泥地上，轻轻催动。淡淡的阵纹散开，将五人的气息彻底掩盖。
众人借着迷雾掩护，缓慢迂回靠近洞窟。灰沼窟入口藏在一处巨大岩洞之下，洞口飘出丝丝缕缕灰黑色邪气，和沼泽白雾混在一起，极难分辨。两名黑袍邪修斜靠在洞口岩石上，低声闲谈，丝毫没有察觉到已经有人摸到近前。
凌骁给众人递了个眼色，身形一闪，如一道黑影冲出。不等两名邪修反应，刀鞘快速击出，两声闷响，两个放哨邪修直接软倒在地，被罗凯上前迅速锁灵封脉。
苏晚快速检查二人身上，确认没有紧急传信器物，松了口气：“没有触发警报，窟内的人还不知情。”
几人靠近洞口，静静聆听洞窟内部的动静。洞窟深处传来邪修交谈的声音。
“黑石据点、枯岩堡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不会出什么变故了吧？”
“慌什么，有这片迷雾庇护，外人很难找到咱们。等首领筹备好邪祭，咱们就能离开这片沼泽，寻一处新据点。”
罗凯侧耳听完，转头看向同伴，用传音交流：“里面一共六人，都在洞窟深处，似乎在筹备一场邪祭。我们需要探查清楚邪祭到底要做什么，以及洞窟内部有没有暗藏陷阱。”
凌骁点头：“小心潜入，只探查，不交战。一旦被发现，立刻启动预留的脱身阵盘撤退。”
五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踏入灰沼窟洞口，走入幽深黑暗的洞窟之中。洞窟岩壁湿漉漉，不停往下滴水，空气中的阴煞气息比外面浓重数倍。迷雾在洞窟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黑暗。
洞窟内湿气刺骨，岩壁不断渗下冰冷水珠，滴答、滴答，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反复回荡。越往深处走，阴煞之气愈发浓郁，混杂着一股腐朽腥甜的怪味。众人放缓脚步，脚尖轻踩潮湿岩石，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
罗凯走在队伍最前面，心神铺开，仔细捕捉洞窟里每一缕灵气波动。凌骁握刀在手，目光扫过两侧岩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苏晚将简易脱身阵盘攥在掌心，一旦事态失控，便可瞬间开启。两名弟子分列队伍两侧，留意暗处有没有隐藏的机关陷阱。
转过一道弯曲岩壁，前方豁然开阔，出现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立着一座由黑色淤泥、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八名邪修全都聚集在这里，除去在外被制服的两名哨探，剩下六人围在祭坛四周，口中低声吟诵晦涩难懂的邪咒。祭坛中心，摆放着一口半人高的漆黑石棺，丝丝缕缕灰黑色阴煞不断从棺身溢出，缓缓升腾，融入洞窟的空气里。
“那石棺，就是邪祭的核心。”罗凯压低传音，“他们的邪气全都在往石棺汇聚。”
几人躲在巨大石柱后方，静静观望。
为首的灰沼窟首领身材枯瘦，皮肤泛着死灰色，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根缠绕沼藤的骨杖，声音沙哑低沉：“黑石、枯岩堡迟迟没有回信，怕是那边出了纰漏。咱们不能再等，今夜就完成邪祭，唤醒棺中之物。待到祭成，这片荒原的阴煞尽数归我掌控，就算遮天宗找来，也奈何不了我。”
一名邪修低声发问：“首领，若是祭物出世，会不会失控？”
“不用担心，我已经布下束缚咒印。”灰沼窟首领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数道阴煞注入石棺，“待邪祭完成，我们便可离开盐碱沼泽，去寻新的栖身之地。”
苏晚眉头紧锁，传音给众人：“这邪祭非同小可，一旦完成，恐怕会诞生极为凶戾的邪物。我们不能任由他们继续。但要是强攻，洞窟空间狭小，对方早有准备，我们五人很容易被围困。”
凌骁微微眯眼：“要不直接出手毁掉祭坛，打断邪祭？”
罗凯思索片刻：“贸然出手，石棺内的东西说不定会提前破棺而出，变数太大。最好先看看石棺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靠在祭坛边的邪修似乎察觉到石柱方向气息异动，转头朝着几人藏身的石柱望过来。
“嗯？那边好像有动静。”
灰沼窟首领立刻停下咒文，枯瘦的目光锁定石柱，骨杖抬起：“出来！我已经感知到陌生灵气！”
行踪暴露！
“行动！”凌骁不再躲藏，长刀出鞘，破邪灵光骤然亮起。
灰沼窟六名邪修脸色大变，立刻停止诵经，纷纷握紧骨杖，黑雾瞬间从脚下翻涌而出。
“有人闯进来了！”
灰沼窟首领厉声嘶吼，骨杖重重砸向地面，溶洞地面涌出大片粘稠黑泥，如同活物一般朝着几人的方向缠绕过来。黑泥接触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苏晚立刻抬手，抛出两块阵盘落地，青色灵光展开，挡住袭来的黑泥。“我来牵制泥沼术！你们去打断祭坛咒印！”
两名弟子立刻分头行动，避开黑雾，朝着白骨祭坛冲去。
罗凯全力催动感知，干扰邪修心神，扰乱他们施法节奏：“左侧两人咒法已经紊乱，优先压制！”
洞窟之中，黑雾与青色阵光激烈碰撞，咒音、兵刃撞击声在溶洞里轰鸣震荡。凌骁持刀直冲为首的灰沼窟首领，刀芒破开层层阴煞，正面拦住对方。
“遮天宗的小辈，竟敢闯入我的灰沼窟！”首领目露凶光，骨杖挥出，无数阴煞骨刺从黑暗里飞出。
凌骁长刀快速挥舞，刀气接连击碎袭来的骨刺。
但是洞窟空间受限，对方依托溶洞阴煞，源源不断调动沼泽之力，若是纠缠久战之下，小队势必会被阴煞慢慢耗空灵力。
祭坛旁两名邪修拼死阻拦弟子，不让他们破坏祭坛，口中继续催动咒法。石棺表面的黑气越来越浓，棺盖开始微微震动，传出沉闷的撞击声，里面的东西，想要破棺而出！
石棺的震颤越来越猛烈，沉闷的砰砰撞击声不断从棺内传出，层层灰黑阴煞顺着棺缝向外喷涌，整个溶洞的气温陡然下降。
“加快咒祭！不能让他们毁掉祭坛！”灰沼窟首领一边和凌骁缠斗，一边嘶吼下令。两名守在祭坛旁的邪修咬牙催动全部阴煞，白骨祭坛上的符文亮起幽暗灰光，源源不断的阴煞朝着石棺灌注。
罗凯见状，立刻传音：“不能等！祭坛符文是维系邪祭的根基，毁掉符文，邪祭自然中断！”
一名弟子身形灵巧，侧身躲过黑雾缠绕，抬手凝出灵光，狠狠砸向祭坛表层的白骨符文。
轰隆！灵光落在符文之上，白骨碎屑飞溅，一道符文直接崩碎。
祭坛剧烈一晃，石棺的震颤短暂减弱一瞬。
“找死！”祭坛边剩下那名邪修暴怒，挥动骨杖打出一团腥臭阴毒黑雾，直扑这名弟子。
另一名弟子立刻上前接应，剑光横挡，灵光和黑雾相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弟子手臂被黑雾余波扫中，衣袖瞬间烂开，皮肉传来发麻的痛感，他咬牙吞下一枚解毒丹，继续死死缠住对手。
另一边，凌骁和灰沼窟首领打得难解难分。洞窟狭小，首领可以源源不断调动溶洞内的阴煞加持自身，黑雾像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涌来。凌骁长刀纵横，破邪刀芒一次次撕碎黑雾，但阴煞再生极快，很难一击重创对方。
“单凭你们几个人，拦不住邪物出世！”首领狞笑着，骨杖一挥，地面涌出数条粗大黑泥藤蔓，缠向凌骁四肢。
凌骁脚尖蹬地，纵身跃起躲开缠绕，同时凌空劈出一道厚重刀气，直逼首领面门。首领慌忙调动黑雾护盾抵挡，护盾被刀气劈得剧烈震颤，身子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苏晚站在后方持续催动阵盘，青色光幕不断铺开，拦截四面八方涌来的阴煞。可洞窟内阴煞太过浓厚，阵盘灵力消耗极快，几块阵盘表面已经裂开细纹。
“支撑不了太久！”苏晚高声喊道，“罗凯，帮我干扰他的心神，我要布一道锁灵小阵，困住首领片刻！”
罗凯点头，凝神聚力，幻术之力悄无声息袭向灰沼窟首领。首领眼前景象猛地扭曲，周遭环境不断晃动，施法节奏瞬间错乱。
趁着这短短一瞬，苏晚飞快甩出三块小型阵盘落在首领四周。
嗡！………青色阵纹瞬间连接，形成一圈禁锢灵光，死死锁住首领周身的灵气流转。
“什么？！”首领大惊，拼命催动阴煞冲击灵光牢笼，阵光不停晃动，但暂时无法挣脱。
“就是现在！”凌骁抓住机会，快步冲向祭坛。
剩余两名邪修拼死阻拦，数道阴煞骨刺迎面射来。凌骁长刀翻飞，尽数斩碎骨刺，侧身掠过二人，一刀劈在祭坛中心的黑色骨柱上。
咔嚓一声，主骨柱裂开巨大缺口，祭坛上大半符文接连黯淡崩解。
邪祭的力量源头被切断，涌入石棺的阴煞骤然中断。石棺剧烈抖动几下，棺内撞击的力道慢慢减弱，翻腾的黑气也缓缓回落。
“不——我的邪祭！”被阵笼困住的首领目眦欲裂，疯狂轰击锁灵阵。
“祭坛已破，邪祭终止！放下骨杖投降！”凌骁横刀而立，沉声喝道。
残存几名邪修见祭坛被毁，邪祭失败，心神大乱。有人想要逃跑，罗凯立刻催动幻雾封堵洞窟出口，白茫茫幻象封住退路。
就在局势即将稳住的刹那，石棺棺盖猛地向上一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纯粹的阴煞洪流轰然炸开。哪怕邪祭没有完成，棺内之物依旧挣脱了大半束缚，一道模糊庞大的黑影从石棺之中缓缓升腾，一双幽绿鬼眼在黑暗里亮起。
“邪物还是醒了！”苏晚脸色一变，“这东西吸收了多年沼泽阴煞，力量极强！”
灰沼窟首领见到黑影出世，先是一惊，随即疯狂大笑：“好！就算邪祭未成，它依旧出世了！一定要杀光他们！”
那团黑影一声无声嘶吼，溶洞碎石簌簌坠落，阴煞浪潮朝着五人狠狠碾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