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险死环生(2/2)
小黑猿双目赤红,不顾一切纵身跃起,庞大肉身绷紧,悍不畏死撞向袭来的位面之力。
轰然巨响震得大地剧烈震颤!
位面长矛落地的瞬间,所有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剑光寸寸崩裂,雷火彻底湮灭,寒冰瞬间汽化,罗凯的法器炸成漫天碎粉。小黑猿被恐怖的余波狠狠砸落,重重摔进泥土之中,浑身皮毛焦黑,再也无力起身。
凌骁手臂经脉震断数根,长剑脱手飞出,口中鲜血狂喷,踉跄着跪倒在地。罗凯气血彻底耗尽,眼前发黑,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苏晚神魂遭受重创,俏脸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全凭最后一丝意志支撑身形。
远处的幽莲教三人更是凄惨,根本扛不住这层级的余波,早已重伤昏厥,瘫倒在石柱之下,生死不知。
全场所有战力,瞬间崩盘。
天地间,唯独萧战一人立在原地,直面这无可匹敌的绝杀一击。
紫金交织的护体光华剧烈震颤,表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剥落。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经脉再度撕裂,无数细密血珠从毛孔渗出,瞬间浸透衣衫。
劫道共生稳住了他的道基,却挡不住位面之力的绝对碾压。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神魂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视线剧烈模糊,耳边轰鸣不止。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将劫道之力与龙祥波斯功催动到极致,肉身、气血、劫力三位一体,硬生生死扛着长矛的恐怖威压。
一步,未退。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撑不住了。
最多三息,护体光华彻底溃散,他的身躯、神魂、刚刚圆满共生的劫道本源,都会被这记位面长矛彻底碾碎、抹杀。
必死之局,近在眼前。
盆地之内风声死寂,天地间只剩下位面之力碾压一切的沉闷轰鸣,死亡的阴影笼罩全场,压得人彻底窒息。
可就在所有人濒临陨落、萧战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最后一瞬——
高空之上,那位始终淡漠冰冷、视此方天地万物为蝼蚁的位面使者,身形猛地骤然一僵!
那副凌驾众生、毫无波澜的金刚眼罩之下,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不屑与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极致刺骨的恐惧。
这种恐惧绝非面对劫道圆满的忌惮,不是对敌手实力的畏惧,而是生灵面对绝对天威、面对无解宿命的本能战栗。
他原本前刺的手势瞬间定格,即将碾碎一切的位面长矛,光芒骤暗,悬浮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整片狂暴的战场,诡异地静止了。
狂风骤停,余波消散,轰鸣寂灭。
所有人重伤垂危的身体僵在原地,唯独高空的位面使者,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周身稳固的位面之力紊乱躁动,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他的目光不再锁定下方的萧战,而是猛地抬头,惊恐地望向茫茫虚空深处,那里似乎潜藏着足以瞬间抹杀他的恐怖力量存在。
没人看得见虚空里的东西,没人感知得到任何异常气息。
唯独这位来自高维位面的使者,清晰捕捉到了那道锁定他的、无法抗拒、无法抵御的无上恐怖!
“不可能……这方低维天地,怎么会有这种层级的禁忌之力……”
细碎、沙哑、带着极致惊惧的呢喃,从位面使者口中溢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留恋,甚至顾不上掠夺近在咫尺的劫道本源,顾不上抹杀眼前的萧战。
倏忽之间!
位面使者周身黑光暴涨,化作一道仓皇极致的流光,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遁入茫茫天穹深处,逃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一瞬。
那足以覆灭整片古战场、抹杀所有人的绝杀之力,彻底消散。
恐怖的位面威压,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褪去。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笼罩整片盆地。
高悬半空的位面长矛失去力量支撑,轰然崩碎,化作点点虚无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危机……莫名其妙,彻底解除。
萧战怔怔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满心茫然。
他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局面。
明明下一秒自己就会道基粉碎、身死道消,明明对方占据绝对碾压的胜算,为何会突然露出极致恐惧,仓皇遁逃?
虚空深处到底锁定了什么?那股连位面使者都极度畏惧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无数疑惑涌上心头,可他再也没有半分精力去深究。
极致的重伤、枯竭的气血、透支到极限的神魂与肉身,在危机消散的瞬间,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意志。
紫金色光华缓缓褪去,萧战浑身一软,双腿脱力,如同脱尽所有生机一般,直直倒落在冰冷的泥土之上,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沉沉睡去。
风过荒原,晨光微曦。
一夜时间悄然流逝。
翌日,日上三竿。
温暖的金色阳光穿透古战场的薄雾,洒落整片狼藉的盆地。
断裂的石柱、破碎的兵器、干涸的血迹遍布大地,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终极大战,如今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痕迹。
寂静的战场之上,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的人影。
萧战最先恢复意识。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眸。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极致的疲惫,经脉隐隐作痛,却不再有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内劫道安稳平和,劫痕与自身道基完美相融,稳稳扎根。
劫道共生,稳稳成了。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坐起身,环顾四周。
只见苏晚、凌骁、罗凯尽数躺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气息微弱却平稳,皆是沉沉昏睡。一旁的小黑猿蜷在地上,呼呼大睡,幽莲教三人依旧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力竭昏睡了整整一夜。
萧战稍作调息,勉强恢复几分力气,逐一起身走动。
他先轻轻摇醒罗凯。
罗凯悠悠睁眼,一脸茫然,浑身酸痛得难以动弹,撑着地面艰难坐起:“我……还活着?”
紧接着,萧战唤醒了凌骁。
凌骁醒来的瞬间,第一时间握紧手边断剑,眼神警惕四顾,满脸后怕。
最后,他轻声唤醒气息最弱的苏晚。
几人陆续坐起身,全都浑身脱力、头昏脑涨,脑海里残留着昨日大战的极致凶险,却对最后结局充满无尽疑惑。
“昨天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凯率先开口,语气满是不解,“我记得清清楚楚,位面使者那一矛下来,我们所有人的防御全碎了,我当时已经彻底透支,以为下一秒必死无疑,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凌骁沉重点头,眉宇间满是困惑:“我也是。我亲眼看着那记绝杀之力碾压而来,已经做好陨落的准备,可就在生死瞬间,那股恐怖威压突然停了。而且……那位位面使者,好像突然怕了?”
苏晚缓缓调息,清冷的脸上满是惊疑,接过话头:“我看得最清楚。他不是力竭退走,也不是忌惮我们,是纯粹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慌乱,做不了假。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锁定,连一战的勇气都没了,仓皇遁逃。”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茫然与费解。
他们所有人,在濒临被抹杀的最后一刻,都清晰看到了位面使者极致惊惧的神色,都感受到那股突兀降临、无声无息、只针对他一人的恐怖锁定。
可无论他们如何感知如何回想,都查不到半分异常气息,看不到任何异动。
虚空空空,天地朗朗。
没有天降神威,没有绝世强者现身,没有任何异象。
此前那场颠覆战局的诡异变故,只是所有人重伤濒死之际,共同产生的一场幻觉。
可满身的伤势、耗尽的气血、破碎的战场,都在真切地证明,昨日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萧战望着湛蓝的天空,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那股莫名锁定位面使者、逼得高维强者仓皇逃命的未知力量,到底是什么?
是这片天地的位面壁垒反噬?是上古守坛者留存的最终禁忌?还是……潜藏在他劫道本源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终极底牌?
谜底,笼罩在茫茫迷雾之中。
无人知晓答案。
唯有历经死战的众人清楚——
他们,竟然在最不可能活下来的绝境里,以一种最莫名其妙的方式,捡回了全员性命。
险死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