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陈新阳掏出那张纸的时候,所有箭头都朝里——没有出口(2/2)
它想转身。
转不过来了。
林羽第三刀补上去。刀尖从下巴底下往上捅,穿过颈腔,从头顶钻出来。
三阶的身体僵了两秒。黑色纹路全部暗下去,像熄灭了的电路。然后从头顶开始,一块一块往下碎裂。先是头骨,再是肩膀,最后是腿。灰白色的粉末落了一地,堆成一个半人高的小丘。
【击杀三阶诡异x1,获得源能1000点】
铁柱站在二十米外。钢管攥在手里,一直没用上。
他亲眼看见那个分身从地上长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人能干的事儿?
韩飞想的跟他不一样。韩飞在想——刚才那个分身碎掉的时候,碎片融回了地面的影子里。融回去了。没浪费。那些碎片是不是还能再用?
没时间想了。
五只二阶冲过来了。后面跟着十几只一阶,乌泱泱的,像灰白色的潮水。
铁柱钢管抡圆了砸在第一只二阶的天灵盖上。比一阶硬。手腕震得发麻。一下没死。他往后撤半步,换角度,第二管子捅在二阶的喉咙上。喉骨碎了。二阶往后仰,他一脚踹过去,靴跟碾在碎骨上。
韩飞扔了一颗炸弹。灌了一点源能进去。
炸弹落进一阶的人堆里。
闷响。铝皮和螺帽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溅。三只一阶当场碎成灰粉。两只被弹片削掉半条胳膊,还在往前爬。
林羽影步闪进二阶中间。
刀光只有韩飞看得清——不是一条,是好几条。影刃的灰白纹路在二阶之间划出交叉的弧线,每一条弧线经过的地方,就有一只二阶裂开。
三刀。三只。
第四只二阶往后跑了。没跑出两步。林羽出现在它前面。
一刀劈下来。从肩膀到胯骨。两半。
剩下的一阶散了。往路两边的荒草里钻。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击杀二阶诡异x5,一阶诡异x12,获得源能3100点】
【当前源能:4280点】
铁柱蹲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右手翻过来看了看——痂皮完好。纱布没沾血。伤口没裂。
他攥了攥拳头。五根指头全弯到底。
嘴角咧开。
“好了。”他说。不是说伤。是说自己。手好了,能打了,不用再当看客了。
虽然刚才也没怎么用上。
韩飞走过来,蹲在那堆三阶的灰粉旁边。他伸手扒拉了两下。灰粉底下,埋着一颗晶核。比二阶的大一倍。颜色深,暗紫偏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跟三阶身上那些黑色藤蔓的走势一模一样。
“三阶晶核。”韩飞把它捡起来。托在掌心掂了掂。沉。
他回头看了林羽一眼。
林羽在收刀。影刃上沾了一层粉末。他抖了抖,粉末落尽,刀身上的灰白纹路在正午的日头下跳了两下,然后沉进刀鞘里。从头到尾,呼吸都没乱过。
韩飞把三阶晶核往兜里揣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三颗炸弹。
一颗没扔。
上次是十五只一阶,他没出手。这次加上三阶都有了,他扔了一颗,炸了三只一阶。
林羽一个人清了一只三阶加四只二阶。
韩飞捏着兜里的炸弹,盯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看了三秒。
这种感觉比上次更清晰了——他不是看戏的。他是卖票的。
陈新阳从后车走过来。皮鞋底踩在灰粉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他看了看地上那摊三阶碎粉的轮廓,目光转向林羽。
“三阶的手感怎么样?”
林羽把面板关了。四千二百八十。离下一次进化还远。但比四百强太多了。
“能打。”
陈新阳没再追问。他从兜里摸出那个瘪烟盒,转了两圈,没掏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林羽的肩膀,落在南边的路上。路面笔直,一眼看不到尽头。阳光把远处的柏油路烤出一层浮动的热浪,扭来扭去,像玻璃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四十公里。”陈新阳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被风吃了一半。
林羽听见了。
四十公里。老周笔记里那个地方。四阶诡物的诞生地。
他们现在距离那儿,不到二十公里了。
入夜。
车队停在路边一处塌了半截的涵洞旁。大福用罐头和碎饼干煮了一锅稠糊糊的东西,每人一大碗,烫得端不住,用袖子垫着。
铁柱喝了一口。咸。糊。还有股说不清的铁锈味。
他又喝了一口。
林羽没吃。他坐在涵洞顶上,腿垂下来,影刃横放在膝盖上。月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淡得像兑了水的牛奶,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稀。
陈新阳爬上来。在他左边坐下,隔了半米。
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从涵洞顶上垂到路面,像一截被剪断的黑布条。
“你的分身,能撑多久?”
“一分钟。”
陈新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不够。”
林羽没说话。
陈新阳的手指停了。他看着南边的路。月光底下,路面发白,像一条褪了色的骨头。
“老周的笔记里写过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四阶的东西,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
林羽转头看他。
陈新阳从兜里掏出那个瘪烟盒。这回他打开了。里面没有烟。有一张折了四折的纸。发黄。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把纸展开。
月光太淡,看不清上面的字。但林羽看见了纸上画着的东西——一个圆。圆的中心有一个黑点。黑点周围,密密麻麻画满了箭头。
所有箭头都指向里面。
没有一个指向外面。
陈新阳把纸折回去,塞进烟盒。
“老周进去过那个地方。”他把烟盒捏了两下,“他是唯一一个走出来的。”
林羽盯着他的侧脸。火堆的光从
“他怎么出来的?”
陈新阳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南边路面的尽头。月光下,那条白色的路消失在黑暗里。消失的那个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月光的反射。
是一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暗红色的微光。像血浸透了土壤,从路面的裂缝里往上洇。
林羽站起来。
他的三阶感知铺展开去。八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三阶。
不是六只里的任何一只。
是别的。
更大。
更沉。
压在感知的边缘,像一座山坐在那里。他的影子感知网碰到那团东西的边缘时,整张网抖了一下——不是被弹开,是被吸了一口。
林羽的手落在影刃上。
刀鞘里,灰白纹路自己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