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四折索命戏,大福扇破脸保命!(2/2)
青衣笑了。
“夫君不语,妾身明白。”
半截水袖搭上赵大成的肩膀。
赵大成就这么被牵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步步走向戏台深处的帷幕。
没有挣扎,没有回头。
帷幕晃动。
人影消失。
宫灯熄灭。第二折结束。
车队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林羽没动,收回视线。
后方第三座戏台亮起。
一个花脸黑大汉踏步而出,额头画着第三只眼,手里倒提一柄铁锤。
第三折,《净》。
“今日唱一折恩仇。”
声音沉闷如雷。他唱自己被屠满门,三十年后杀光仇家六十口,最后死在仇家祠堂。
一曲过半,花脸转头,手中铁锤直指林羽。
“哪一位,是带刀的?”
“这位英雄,请上台。”
陈新阳伸手死死拽住林羽的衣角。林羽拍开他的手,站起身。
避不开。
走到台下,赵大成留下的咸菜罐被风吹倒,黑褐色的汁水流进土里。林羽踩着木板翻上戏台。
花脸把铁锤递过来。
“英雄,你的仇家在哪里。”
林羽紧闭嘴唇,不发一言。
花脸等了三秒。
“英雄不说,便由小生替你说。”
花脸冲着帷幕后吼了一嗓子。
帷幕拉开。
一个傀儡摇摇晃晃走出来。傀儡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油彩,画的正是双河镇卫生院里那个母体的脸。
花脸把铁锤塞进林羽手里。“英雄,请。”
锤柄粗糙。林羽握紧,源能顺着掌心灌入铁锤,手臂肌肉暴起。
没有半点犹豫。
林羽抡圆了铁锤,对准那张母体脸,当头砸下。
“砰!”
傀儡脑袋从中炸裂。没有血,粘稠的黑色油彩溅了满台。
花脸拍手大笑。
“恩报矣。”
宫灯熄灭。
脚下木板一空。林羽直接掉落,落地时人已经稳稳盘腿坐在车队最外圈的原位。
铁锤不见了,手里只残留着油彩的腥臭。
陈新阳胳膊贴着林羽,抖得厉害。
正前方,第四座戏台亮起。
最后一折,《丑》。
一个小个子翻着跟头出场。鼻头点红,手摇破蒲扇。
声音尖锐语速极快:“列位列位,今儿个最后一折,小丑我来逗个乐。”
他讲了个囤粮饿死的笑话,自己在台上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戛然而止。
破扇子一合,指向大福。
“这位胖兄弟,上台来,陪小丑乐一乐。”
大福两条腿软成了面条,撑了几次才站起来。他回头看林羽。
林羽点头。
大福走到台下,连滚带爬翻了上去。
丑角凑近他,扇子敲着手心:“胖兄弟,你说,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啥。”
大福下意识张嘴。
“听则不语”。
大福猛地咬住下唇。
丑角笑嘻嘻看着他:“不说?那小丑替你说。”
帷幕再次拉开。
另一个“大福”走了出来。同样的体型,同样的衣服,连左脚鞋面上那块泥斑都一模一样。
假大福开口:“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末世第三天,我把我妹妹丢在了地铁站。”
真大福双目圆睁,浑身肥肉剧烈哆嗦。
假大福继续说:“那天怪物追过来,我跑得快,我妹妹腿短跟不上,我没回头。”
真大福眼泪决堤,嘴唇剧烈开合,喉咙里已经压抑不住要冲出声音。
打破规则就是死。
“啪!”
大福抬起右手,抡圆了给了自己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这一下用了死力,半边脸肿起老高,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胸前。
那句要冲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抽了回去。
丑角看着他,拍了拍扇子。
“胖兄弟有种。”
扇子一挥。台上的假大福化作一滩黑色油彩,瘫在地上。
“今日四折戏,听毕。”
丑角对着车队深鞠一躬。
“诸位看官,慢走。”
话音刚落。
四座戏台没有倒塌,而是像被抽干了空气,从下往上迅速收缩卷起,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侧梨树林依旧。
发亮的小土路没了。枝头的烂梨“啪嗒啪嗒”砸在柏油路面上,溅出黑水。
林羽站起身,第一时间看向右侧。
地上一滩倒翻的咸菜汁,人没了。
走到近前,林羽捡起空咸菜罐,拧上盖子,扔回卡车车斗。
全程无人出声。
大福捂着半边流血的脸走回来,低着头一言不发。王小小嘴唇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
面板浮现。
【梨园规则已通过。】
【离开者:赵大成。】
【被旦角带走者,进入梨园档案,不可寻回。】
林羽挥手关掉面板。
韩飞坐进驾驶室,嗓子干涩发劈。
“林羽,走?”
“走。”
引擎轰鸣。
车队碾过满地烂泥的黑水,向北驶去。风里那股油彩和血腥的混合味散了,但一股更深沉的冷意,顺着省道的方向,铺天盖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