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账房算得精,抵不过他刀快(2/2)
“我从盲区摸过去。”林羽拇指顶开刀格,刀刃滑出半寸,“你们盯我的动作。我一动,你先爆那个坐着的头。靠门那个,归我。”
“为啥那个归你?”
“他枪管长,转身半径大,慢。”
铁柱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握紧了铁梁。
林羽像一滴水汇入夜色,贴着墙根的阴影,从侧后方绕向皮卡。
坐在引擎盖上那人正在低头划拉手机。这种时候手机早成了废铁,但他还在机械地滑动屏幕,眼神空洞痴呆。这在末世很常见,人需要一点战前的习惯来维持理智。
瞬间,林羽如猎豹般从阴影中暴起。
抽烟那人只觉得颈侧一凉。林羽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右手军刀顺着颈动脉极其丝滑地拉开一道半月形的血口。
没等血柱喷出来,靠门那人察觉到了风声,猛地直起身,怀里的步枪刚抬起不到三十度。
“砰!”
韩飞的猎枪咆哮。那人半边脑袋如西瓜般炸裂,红白之物溅在身后的木门上。
砖窑内部顿时炸开了锅。
林羽一脚踹碎残破的木门,合身扑进窑洞。
昏暗的火光下,六个人影。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押着两个被反绑的女人和一个满头是血的男孩。
对方反应极度老辣,中间那个男人甚至没去拔腰间的刀,抬手端起一把土制手枪就扣动扳机。
林羽在冲刺中强行扭腰,子弹擦着他的左耳尖飙过,狠狠砸在身后的砖墙上,崩出一簇火星。
他借着扭腰的冲力,整个人贴地滑行,右手反握刀柄,由下至上送进了开枪男人的下颌骨,刀尖直接贯穿了大脑。
第二个男人刚拽过一个女人想当肉盾,铁柱已经如狂风般撞了进来。那根粗重的铁梁带着恐怖的风啸横扫而出。
“咔嚓!”
男人的胸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三米远,撞在窑壁上滑下,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仅剩的第三个男人双腿一软,直接扔了手里的砍刀,噗通一声跪在满地碎砖上,双手举过头顶。
“别杀我!大爷别杀我!我他妈就是个跑腿的!”
韩飞大步上前,军靴死死踩住那人的手背,一脚将地上的砍刀踢飞。
林羽拔出军刀,在尸体衣服上蹭掉血迹,胸膛微微起伏。他大步走到男孩身边,割断了绑人的麻绳。
男孩抖得像筛糠,一得自由,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林羽的小腿。
“爸爸……”
林羽的腿部肌肉绷紧。
“我不是。”他伸手捏住男孩的肩膀,把他推开半步,“你爸在外头省道上那辆翻了的面包车里。”
男孩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
旁边两个女人也被韩飞解开了绳子。其中一个膝盖软得像面条,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男孩死死搂进怀里。
“我儿子!我的宝啊……”
林羽没理会这边的惨状,径直走到跪在地上的跑腿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哪条道上的。”
“我……我们是南边采石场的。头儿叫黄三爷,专门在这片收人头,往更南边倒卖。”男人抖得舌头打结。
“卖去哪?”
“这我真不知道啊爷!我才入伙一个礼拜,就负责望风和跑腿!”
“今天捞了多少?”
“两……两车,一共二十来个活口……”
林羽偏头,和铁柱对视了一眼。
铁柱压低声音:“林哥,这买卖太大,咱们啃不动。”
林羽没出声。他心里门儿清。车队现在的补给和火力,根本没有掀翻一个武装采石场的资本。
男孩的哭声在空旷的窑洞里回荡,刺耳又凄厉。
林羽弯腰,从那个死透的头目腰间扯下一串车钥匙,又摸出一部黑色对讲机。
“你们用几频?”
“七……七频。”
林羽把对讲机别在自己的腰带上,转头看向韩飞:“外面那两辆皮卡,能点火吗?”
“没问题。”
“开一辆好的。把这三个人拉上,回树林跟车队会合。”林羽掂了掂手里的火机,“剩下一辆,点火烧了。”
“烧了多可惜,留着拉货多好。”韩飞咂嘴。
“烧。”林羽转回头,盯着跪在地上冷汗直冒的跑腿的,“黄三爷的人听见枪声肯定会过来。我要让他大老远就能看见这把火,让他知道这片地界出了吃人的鬼。”
铁柱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滩烂泥:“那这小子怎么处理?”
林羽将军刀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你刚才说,你只是个跑腿的。”
“对对对!我真没杀过人!”
“那你就发挥你的特长,跑回去。”林羽指了指南边,“替我给你们黄三爷带句话。从今天起,这条省道往北十公里,谁敢踩进来,我保证他变成零件出去。”
“我说!我一定带到!”
“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窑口,一头扎进黑夜里。
韩飞看着那人消失的背影:“真放他走?”
“一个外围喽啰,不值得浪费半颗子弹。”林羽走向窑外,“但他带回去的恐慌,足够黄三爷疑神疑鬼一天。这能给我们争取整整二十四小时的撤退时间。”
铁柱嘿嘿干笑两声:“林哥,你现在这算计人心的本事,也是一套一套的。”
“跟苏晴学的。”
三分钟后,砖窑外腾起冲天的蓝绿色火光。皮卡的油箱被引燃,爆炸声震碎了荒野的寂静。
回到松树林时,天色已经黑透。
陈新阳端着枪从阴影里迎出来,扫了一眼车斗里多出来的三个活口,一句话没问,直接让开身位。方医生立刻提着医药箱爬上去,利索地给男孩头部的伤口消毒包扎,又掰了半片退烧药强行灌了下去。
那个瘫软的女人是男孩的姑姑。她并不知道男孩的母亲已经死在了面包车里,一路上都在神经质地念叨着哥嫂的名字。
没人敢搭理她。
最后,周婶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女人死死按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人没了。”周婶的声音很稳,“在这世道,没了就是没了。你现在只要管好这根独苗,就对得起他们了。”
女人在周婶怀里爆发出绝望的恸哭,久久不息。
陈新阳靠在卡车沉重的轮胎上,点燃了一根揉皱的香烟。远处的夜空下,砖窑方向的火光正在逐渐黯淡。
苏晴抱着记录本,悄无声息地站到他旁边。
“刚才那笔账,没算亏。”
陈新阳吐出一口青烟,偏过头。
“虽然多了三张嘴,但黄三爷今晚绝不敢轻举妄动。”苏晴看着远处的v火星,“明天一早,他得先派人去窑里探虚实,还得审问那个被吓破胆的跑腿的,最后重新部署人手。这一来一回,加上今晚,我们能彻底跑出他的控制圈。”
陈新阳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重重碾灭。
“今晚不歇,连夜走。”
他大步跨上副驾驶,拉上车门。
就在引擎重新咆哮的瞬间,陈新阳腰间那个刚缴获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七频道里响起了一个阴冷、黏腻的男人声音。
“火放得挺旺啊。朋友,咱们前头的路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