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他说成了,车厢里的人哭了(2/2)
两个字。
车厢里,大福“嗬”了一声,一屁股坐地上。
王小小把碘伏瓶子抱在怀里,肩膀开始抖。
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苏晴的笔停了。
她低头看了看台账上被自己划满的那页纸。
轻轻合上本子。
铁柱松了口气,低头看小棉。
小棉正仰着脸看他。
眨眨眼。
“柱子哥,那个叔叔说‘成了’,是好事吗?”
“是好事。”
铁柱嗓子哑得不行,但咧开了嘴。
“是好事,小棉。”
——
布袋子里装着三十斤红薯和两壶清水。
“明天我进去修发电机。”
韩飞把工具包放下,整个人瘫在车厢地板上。
“柴油发电机,老型号,活塞环磨损,气门间隙也不对。他们没有合适的工具,也没人懂原理。给我半天,差不多。”
“对面怎么说?”大福已经在洗红薯了。
“对面姓郑,郑铁生。以前是矿上的工头。”
陈新阳靠在车厢壁上,声音里有疲惫,但整个人是松弛的。
“手底下这帮人,一半是矿工,一半是后来收拢的散户。有枪,但子弹不多。有地,但种得一般——缺水,灌溉设备也半死不活。”
“那他最缺什么?”
“技术。”
陈新阳竖起一根手指。
“修设备的技术。种地的技术。治病的技术。他有人有枪有地盘,但没有能让这些东西真正转起来的脑子。”
他看了王小小一眼。
王小小一哆嗦:“看我干什么?”
“他们有三个人在咳嗽。不知道是感冒还是肺上的毛病。我跟他说了,我们队里有学医的。”
陈新阳停顿了一下。
“他当时就来劲儿了。”
“所以你把我也卖了?”
“不是卖,是合作。明天韩飞修发电机,你去给他们看病。两件事做完,换下一批补给——粮食、水、药草。他们山后面种了不少。”
陈新阳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老郑估计觉得韩飞要修两三天。我没纠正他。”
大福手上的红薯差点掉了:“你的意思是——”
“半天修完,多出来的时间,换多出来的东西。技术值多少钱,定价权在我们手里。”
“然后呢?”林羽开口。
“然后走。”
陈新阳看着他。
“我跟老郑说得很清楚——我们不留。但以后如果从这边过,可以再来帮忙。他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铁柱有点不信。
“就这么简单。”
陈新阳闭上眼。
“老郑不傻。留我们,比赶我们划算。今天他算明白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大福把红薯切成块,扔进锅里煮。
水开了之后,整个车厢里弥漫起一种久违的、带着甜味的热气。
所有人都吸了吸鼻子。
小棉从铁柱怀里探出头来。
瞪大了眼。
“甜的?”
“甜的。”
大福笑着盛了一碗最软的,吹凉了递过去。
小棉接过碗。
用手捧着。
低头咬了一小口。
她嚼了两下。
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大福。
“好吃。”
两个字。
大福那张胖脸上的笑,亮得很。
“好吃就多吃点。”
——
夜深了。
车队在农场外围扎营。
篝火压得很低,只够取暖和照明。
苏晴睡了。
大福靠着铁锅打鼾。
王小小缩在车厢角落,把药箱抱在怀里当枕头。
韩飞嘴里还在嘟囔参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没了动静。
铁柱抱着小棉,坐在车厢尾部。
小棉睡着了。
呼吸很轻。
陈新阳站在车顶。
他没有用【危险图谱】,也没有开启任何技能。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南边的天际线。
灰蒙蒙的夜空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四阶引路人的被动感知告诉他——那个方向,空气里的湿度比别处高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微乎其微。
但确实存在。
有水的地方,可能有植被。
有植被的地方,可能有更大的聚居点。
更大的聚居点,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
也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脚步声从
林羽爬上车顶,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再往南走。”
陈新阳先开口,嗓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
“可能会有更多绿色的东西。”
林羽没回答。
身后的车厢里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
很小。
很轻。
“柱子哥……”
小棉在铁柱怀里翻了个身,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嘴唇嚅动。
“有草的味道……”
铁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小棉。
小丫头嘴角翘着。
铁柱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闻到过草的味道了。
他扭头看向车顶上那两个站着的人影。
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把小棉裹紧了些。
闭上了眼。
车顶上,夜风从南边吹过来。
很轻。
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陈新阳忽然开口:“韩飞那个探测仪。”
林羽看向他。
“昨天晚上响的那一声。”
陈新阳没有回头,目光仍然盯着南方的地平线。
“你觉得,真是干扰?”
林羽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那个方向——”
他抬手指向南方。
“就是探测仪指向的方向。”
陈新阳转过头。
两人对视。
风吹过车顶,呜呜地响。
远处的土墙后面,农场的灯光已经灭了。
灰色的天压着黑色的地。
一片死寂。
而那一声蜂鸣。
和南方那条湿润的地平线。
在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