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唐不破刺嬴政（2/2）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炸开！

嬴政的动作，第一次，彻彻底底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那双一直俯瞰众生、漠然如万载寒冰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唐不破因全力爆发而扭曲的面容，以及那杆刺入自己身体的银枪。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然后，这茫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迅速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嗬……嗬嗬……”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起初如同野兽受伤的呜咽。

这笑声迅速拔高，变得狂放，变得肆意，最终化为震动整个战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霆滚滚，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嬴政猛地张开双臂，黑袍猎猎作响，仿佛要拥抱整个苍穹。他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癫狂的畅快与……解脱？

“痛！朕终于感受到痛了！”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两千年来，无敌的帝王，第一次尝到了鲜血的滋味，感受到了久违的、几乎遗忘的痛楚！这痛楚非但没有让他虚弱，反而像点燃了某种沉寂已久的火焰，让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危险！

就在这狂笑声中，嬴政甚至没有去看肩上的伤口和那杆银枪。他猛地反手一挥，动作快如鬼魅！

唐不破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顺着枪杆汹涌而来！这股力量远超之前击飞花木兰时的沛然巨力，带着纯粹的、毁灭性的帝王之怒！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松开枪柄都做不到。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唐不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护心镜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可怕声响，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如同断线的风筝，划过一道长长的、染血的弧线，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一片狼藉的尸堆之中，溅起大片的血泥和尘土。意识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不破！”一声沙哑的惊呼在混乱中响起。

是花木兰！剧烈的颠簸和那震耳欲聋的狂笑竟让她从昏迷中短暂地清醒过来。她挣扎着抬起头，正好看到唐不破如同破麻袋般被击飞的那一幕。剧痛撕扯着她的身体，但一股更强烈的意志支撑着她。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她不顾断裂的肋骨刺入肺腑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唐不破坠落的方向艰难爬去。断裂的枪杆，依旧被她死死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青白。

嬴政的狂笑戛然而止。他缓缓收回手掌，看都没看右肩上那个依旧插着半截银枪、正缓缓渗出暗金色血液的伤口。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尸堆中一动不动的唐不破，以及正拖着残躯艰难爬行的花木兰，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蝼蚁的挣扎。”他低语一声，仿佛刚才的狂态从未出现过。黑袍一振，转身面对因这惊天变故而攻势稍缓的四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现在，轮到你们了。”

四帝面色凝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嬴政受伤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此刻的嬴政，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危险，那是一种受伤凶兽被彻底激怒的狂暴！没有丝毫犹豫，四帝再次联手，更加狂暴的攻击如同怒涛般涌向那道黑袍身影！

战场中心，剑气风暴再次肆虐，比之前更加猛烈。而在风暴的边缘，花木兰终于爬到了唐不破身边。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她看着唐不破手中，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死死紧握着的半截断枪——那是她之前被嬴政斩断的枪杆。花木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痛楚，有决绝，更有一种不屈的火焰在燃烧。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唐不破的甲胄，拖着他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远离帅旗、远离那恐怖风暴的方向挪去。身后，是不断逼近的秦兵脚步声和四帝与嬴政激战引发的惊天动地的轰鸣。每一步，都在血泥中拖出长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