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长安，危已（2/2）

“函谷关前，汝阻朕路，损朕甲士。”

“朕，甚厌之。”

“七日之后，朕之兵锋，当临汝长安。”

“汝之社稷，朕收下了。”

话音落下，那金色的虚影没有丝毫停留，如同它出现时一般突兀，骤然崩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随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那股浩瀚的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盆中火焰重新稳定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混账——！”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刘彻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矮几上，木屑纷飞！他因剧痛而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虚影消失的地方，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敌人撕碎，“嬴政！朕在长安等你！看你有无本事，踏破朕的未央宫！”

“狂妄！”朱元璋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他以为他是谁？真当自己是老天爷了？七日取长安？放他娘的狗屁！”

李世民脸色凝重得可怕，他缓缓坐下，手指在沙盘上代表长安的位置重重一点：“嬴政此举，绝非虚言恫吓。他意在震慑，更在分化。函谷关一战，他虽胜，却也伤筋动骨。他选择汉朝，是因为彻兄在关前一战锋芒最盛，他要先打掉我们当中最强硬的一个，以儆效尤。”

赵匡胤沉声道：“唇亡齿寒。若汉朝有失，我等三国危矣。嬴政此计，歹毒。”

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嬴政的宣言，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更精准地指向了刘彻和他的汉帝国。那“七日之期”的宣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味。

角落里，秦观海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炭笔。他低头，看着竹简上那道因震动而划出的长长墨痕，以及墨痕旁自己刚刚记录下的粮草数字。然后，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左眼纱布边缘渗出的、带着体温的湿润血迹。

他站起身，没有参与帝王们激烈的讨论，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议事厅门口，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外面，营地里一片混乱后的死寂。士兵们惊魂未定地互相搀扶着站起，脸上残留着恐惧与茫然。战马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加固营垒的号令声也消失了，只有夜风穿过营帐缝隙的呜咽。

秦观海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今夜，无月。

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所有星光，天空像一块巨大而冰冷的黑色幕布，沉沉地压在大地之上，压在这座残破的军营之上，压在所有人心头。

他仅存的右眼倒映着这片无边的黑暗，瞳孔深处，却仿佛有比夜色更深邃的东西在无声翻涌。他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角。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嬴政掀起的这场风暴，第一个要吞噬的目标，已然清晰无比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长安，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