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劝谏休战（2/2）

“扶苏，”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质问，“你可知，这天下为何纷乱不休？六国余孽为何蠢蠢欲动？皆因这天下——分裂！”

“分裂的天下，如何能安？！”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厉喝出声，声震殿宇。与此同时，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浓重的乌云，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轰隆——！”

刺目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御书房，也清晰地映照出扶苏骤然垮下的身影。他挺直的脊梁仿佛被这声惊雷和父亲的厉喝同时劈中，猛地一颤，肩膀难以抑制地塌陷下去。方才那份沉凝的勇气，在帝王无可辩驳的威势和撕裂天地的雷霆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他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眉眼，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内心巨大的冲击和无力感。

嬴政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多余。他猛地转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股劲风。目光重新落回御案上那份刚刚批阅的、关于前线军情的竹简，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退下！”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

扶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然后，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身时，脚步虚浮，背影佝偻，再无半分来时的挺拔。

就在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即将迈出御书房门槛的刹那——

“啪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自身后传来！

是竹简被狠狠掼在地上的声音！坚硬的竹片撞击在光滑如镜的地砖上，瞬间碎裂开来，散落的竹片和断裂的编绳四处飞溅。那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如同帝王怒火的具象，狠狠砸在扶苏已然破碎的心上。

扶苏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直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绝望。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御书房。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令人心寒的死寂，也隔绝了那碎裂一地的竹简，如同他此刻碎裂的信念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