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联军哀悼刘彻(1/2)
黎明惨淡,彤云低压。
联军大营的西南方,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旷地带,一座新垒的黄土坟茔孤零零地矗立在寒风之中。没有华丽的封土,没有石刻的翁仲,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因为真正的遗体已经被嬴政带走厚葬,联军手里,只有一副染血的征衣,和一顶曾被汉武天子戴过的冲天盔。
这就是刘彻的衣冠冢。
冢前,没有繁复的祭品,只有三牲头颅、五谷稻粱,以及十二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灯火如豆,仿佛随时会被这乱世的狂风掐灭。
巳时三刻,号角长鸣,声动九霄。那号声不再是冲锋时的激昂,而是带着一种沉郁顿挫的悲凉,像是从每一个将士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呜咽。
联军诸将,依爵位高低,列队于坟前。
为首者,李世民。他今日未着明黄龙袍,而是一身素白的孝服,外罩一层暗金软甲。那张惯常带着自信微笑的脸庞,此刻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眼眶微红,却始终没有滴下一滴眼泪。他缓缓走上祭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祭坛之下,鸦雀无声。唐军、宋军、明军,乃至那些刚刚投奔而来的汉室残部,数万双眼睛都聚焦在那个白色的背影上。
“维贞观元年,岁次丁亥,冬十一月……”李世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他没有念冗长的祭文,那些华丽的辞藻在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汉武帝刘彻,崩于长安。”
仅仅七个字,却让台下数千汉家儿郎瞬间红了眼圈,低低的啜泣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李世民转过身,面向坟茔,缓缓抽出腰间佩剑——那是隋末战乱中陪伴他多年的“龙泉剑”。剑尖下垂,剑柄横于胸前,这是一个武者最高的礼节。
“朕与卿,虽各为其主,决战潼关之时,卿曾一箭射穿朕的帅旗。”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时朕便知,卿非昏聩之主,乃是雄主。卿北逐匈奴,封狼居胥,那是朕毕生之向往;卿通西域,开丝路,那是万世不朽之功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悲恸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今日,卿战死沙场,魂归故里。不论生前恩怨,只论身后功过。朕在此立誓,待扫平暴秦,定当护送卿之灵柩归葬茂陵,配享太庙。”
“汉武帝刘彻,开疆拓土,击溃强胡,功在千秋!”李世民猛地将龙泉剑插入面前的黄土之中,剑身没入三尺,只留剑柄在外震颤不休,“朕敬你是条汉子!是一代雄主!”
“敬武帝陛下!”
“敬武帝陛下!”
祭坛下,唐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寰宇。那不仅仅是礼貌,更是对一位真正战死沙场的对手的敬意。
紧接着,赵匡胤迈步上前。这位宋太祖今日也是一身缟素,他面容沉静,走到祭坛前,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双手抱拳,对着衣冠冢深深地鞠了三躬。
“汉武陛下,”赵匡胤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太祖太宗,打下这汉家基业;文景之治,积蓄了万贯家财。可若无陛下之雄才大略,这基业恐怕早已被匈奴的铁蹄踏碎。陛下虽好远征,耗尽了文景之积蓄,却也打出了汉家三百年的威风。赵匡胤在此,敬陛下胆气!”
他说完,不再多言,退后一步,依旧抱拳而立。那份克制与分寸,正是宋人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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