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秦军再攻（2/2）

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遮蔽了天空。滚木礌石从城头倾泻而下，砸在云梯和攀城的秦军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火油点燃了云梯，烈焰腾空而起，将攀爬的秦军和木质器械一同吞噬，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

一名唐军弓箭手，手臂被流矢贯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他咬着牙，用牙齿咬住箭尾，单手拉弓，将箭矢射向城下，直到力气耗尽，瘫倒在血泊中，双眼仍死死瞪着秦军的方向。

一名秦军士兵在攀登云梯时被滚木砸中，半个身子粉碎，但他身后的同伴毫不犹豫，踩着他的残躯和尚未冷却的鲜血，继续向上攀爬，眼中只有疯狂和杀戮。

火油流淌，点燃了攻城器械，也吞噬了双方士兵的生命。焦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李世民依旧站在城楼最高处，身形依旧挺拔，但细心的人能看出，他扶着城垛的手，青筋早已毕露，微微颤抖。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他在计算，计算着秦军的兵力轮换，计算着唐军的箭矢消耗，计算着城墙受损的程度，更在计算着自己体内那飞速流逝的力量。

维持凌烟阁的星光大阵，如同在燃烧他的生命。每一次星光流转，都带走了他一分精气神。此刻，那星幕虽然依旧璀璨，但明眼人能看出，其光芒已不如初现时那般耀眼，流转的速度也慢了几分。

“秦军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尤其是右翼，李信的部队折损已近四成。”秦观海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他面前的沙盘上，代表双方兵力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黯淡、消失，“但王翦不在乎，他在用士兵的生命，强行消耗我们的体力、箭矢和守城器械。陛下，这样下去……我们的储备撑不了太久。”

李世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道：“朕知道。传令，节省箭矢，重点打击敌之军官和攻城器械。滚木礌石，留给攀城的敌军。右翼缺口若再开，让不破随时准备补上。”

他的声音很稳，但微微泛白的嘴唇和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示着他承受的压力已达极限。凌烟阁的星光，既是护盾，也是枷锁，正在一点点榨干他的生机。

右翼城墙段，战斗尤为残酷。李信的部队已经数次凭借悍不畏死的冲锋，真的有一小股秦军精锐，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真的攀上了城头！

“杀！”登上城头的秦军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挥舞着环首刀，扑向最近的唐军。

“堵住缺口！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唐不破早已率领先锋营在附近待命，见状狂吼一声，如同受伤的猛虎，带着亲兵队反扑回去。破阵剑带着残存的星光，横扫而出，将一名刚踏上城头的秦军连人带甲劈飞。他身后唐军将士见主将如此悍勇，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扑上，与登城的秦军展开了惨烈至极的肉搏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狭窄的城头上，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

花木兰则带着她的弩手队，游弋在右翼城墙后方，精准地射杀着那些试图架梯、投掷火油罐的秦军骨干。她的箭矢不多了，但每一箭都力求必杀，用最少的消耗，换取最大的战果。

尸体，几乎堵塞了城墙下的通道，也堆积在城脚之下。鲜血，将护城河的河水染成了淡红色，又逐渐被新的血水覆盖。这是一场纯粹的、残酷的消耗战，考验着双方的意志、耐力、后勤，以及……统帅的决断。

嬴政有的是源源不断的兵力，可以一轮又一轮地填进来。而李世民，依靠的是这座城墙，是凌烟阁的英魂，是唐军将士决死不退的信念，以及……他自身那不断燃烧的生命之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在血与火之中。每一息，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潼关，这座千古雄关，正在经受它历史上最严峻的一次考验。而城楼上，那位天策上将的身影，在漫天箭雨和冲天火光中，依旧挺立，如同一个不屈的标记，告诉所有进攻者——此处，不可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