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嬴政的察觉(2/2)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闪过快灭汉时的画面:刘彻战死在长安城头,汉军军魂溃散,玉玺只用了三成力就碾碎了最后的抵抗。可李世民不一样,那个天策上将骨头太硬,凌烟阁的英魂太韧,哪怕星光将熄,也能再烧最后一下。所以他不能用常规手段,不能给唐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传令王翦。”嬴政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明日黎明,全军总攻。五路并进,投石车尽出,云梯全架。不计伤亡,日落前,我要看见潼关城头换上大秦的黑龙旗。”
帐外的李斯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立刻应道:“诺!臣即刻去办!”
脚步声匆匆远去,行宫里又恢复了死寂。嬴政这才收回按在玉玺上的手,指尖沾了一点从裂纹里渗出来的金粉,在指腹上捻了捻——那是大秦的国运,是六国的血,是千万刑徒的汗,此刻却像灰尘一样,一捻就碎。他看着指尖的金粉,眼底没有丝毫心疼,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只要能一统天下,别说一方玉玺,便是他的寿元,他的江山,都可以拿来填。
他缓缓抬起手,将指尖的金粉弹进案边的炭盆里。金粉落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一缕青烟,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散开来。玉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断,裂纹里的金光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像回光返照的病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嬴政站起身,走到行宫门口,掀开厚重的毡帘。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墨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向潼关的方向,那里还陷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只有几点微弱的火光,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他看不见李世民站在城楼上的身影,却能感觉到对方那股不肯熄灭的意志,像一根扎在他喉咙里的刺,不拔不快。
“李世民,”嬴政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你撑了三日,够本了。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放下毡帘,转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伸手将玉玺拢进袖中。玉玺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冻得他心口发疼,但他没有拿出来。这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枷锁,他必须带着它,亲眼看着潼关被攻破,亲眼看着大唐的旗帜落地。
炭盆里的木炭又爆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嬴政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推演明日总攻的每一个细节:王翦的中路冲车要先砸开城墙的缺口,蒙恬的左翼要压制唐军的弓弩,李信的右翼要切断唐军的退路,还有那些门阀的降兵,要放在最前面当炮灰……每一个环节都算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
他没想过失败。在他的人生里,失败是不存在的词汇。当年他十三岁即位,二十二岁亲政,十年灭六国,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一样,哪怕玉玺碎了,哪怕折寿十年,他也必须赢。因为他是嬴政,是始皇帝,是要在青史上留下万世之名的人。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惨白的光从毡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嬴政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他知道,明日之后,潼关要么换旗,要么变成一片废墟。而他和李世民,总有一个要死在这座城下。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的玉玺,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点。他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等待着黎明,等待着那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决战。
行宫外,秦军的营地已经开始动起来。战马被套上鞍具,投石车被推到阵前,士兵们在低声检查兵器,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淹没了远处的鸡鸣。而潼关那边,依旧死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还不知道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