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献策(2/2)
他猛地一挥袖,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将书案上的一摞宣纸“哗啦”一声吹散在地。
“苏学士的词,是剑锋,好看,却易折。臣的变法之气,是锤,是凿,是开山裂石的楔子!”王安石盯着赵匡胤,一字一顿,“文气大阵若只有苏轼,便是有其形而无其骨,能守不能攻。若加入臣之变法锐气,方能形成‘破’‘立’循环。臣之气,专克嬴政那套僵化的旧秩序。他的‘法’,便是臣要破的‘旧’!此气一成,秦军的法治规则,将如冰雪遇烈日,自行消融!”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果说苏轼展示的是文气的“量”与“势”,那么王安石揭示的则是文气的“质”与“理”。前者是能量的宣泄,后者则是规则的对抗。
苏轼被驳得一时语塞,他虽不服,却不得不承认,王安石这番话直指要害。他的词能鼓舞人,但在破解规则层面,确实不如这种针对性的“锐气”来得直接。
赵匡胤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稳定。他听懂了。苏轼是“阳火”,炽热张扬;王安石是“阴金”,冷硬锋锐。一文一武,一热一冷,一守一攻,恰好互补。
“苏学士,‘老夫聊发少年狂’,狂得痛快。”赵匡胤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后的轻松,“王相公,‘三不足’之气,锐得惊心。朕要的,便是这痛快与惊心!”
他抬起手,分别指向二人:“苏轼的豪放,是文气大阵的皮肉,负责凝聚人心,激发士气;王安石的锐气,是文气大阵的筋骨,负责破除旧规,瓦解秦法。二者缺一不可。”
说到这里,他看向王安石,目光深邃:“王相公,你这‘变法’之气,确实锋利。但锋芒太盛,易伤自身,亦易折。你可有把握,在破开秦法的同时,不伤及我大宋自身的文脉根本?”
王安石毫不犹豫:“陛下放心。臣之气,只针对‘规则’本身,而非承载规则之物。嬴政的法治是枷锁,臣便是斩断枷锁的利刃。至于大宋文脉,那是根植于民心的土壤,只要土壤不失,臣这利刃,只会铲除杂草,助其生长。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执着,“若连国都不存,何论文脉?今日之事,唯有一破到底!”
那股不惜一切、玉石俱焚的决绝,让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秦观海。秦观海微微颔首,低声道:“王相公之气,恰是阵眼所需之‘破’力。有此气在,文气大阵方能形成循环,否则只是一潭死水。”
“好!”赵匡胤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朕准了!苏轼为文气剑锋,王安石为文气脊骨。二位爱卿,这大宋的江山社稷,便托付于你们的笔锋之下了!凡有所需,朕与朝廷,绝不吝啬!”
“臣,遵旨!”苏轼虽仍有些悻悻,但还是拱手领命,只是那动作依旧带着几分不羁。
王安石则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起身时,腰杆挺得更直了,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城外的秦军大营。
这一刻,宋朝的文气大阵,终于补齐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而岳飞在殿角,看着这性格迥异却同样坚定的两位文士,心中那杆关于“如何打赢这场仗”的天平,似乎又悄悄倾斜了几分。他知道,接下来的战场,将不再仅仅是刀枪剑戟的碰撞,更是信念与规则的较量。而王安石这股冷硬的“变法”之气,必将成为刺向嬴政心脏的一记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