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嬴政再次出手(2/2)
但——
没有破。
秦观海站在推演台旁,天书阁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跳动。数字、曲线、能量流——所有数据都在那一瞬间飙升到了红色警戒区。他的左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闭眼。
光幕承受了七成冲击力——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没有被击穿!但他还会再来!
他的判断是对的。
嬴政站在行刑台上,双手依然维持着推出玉玺的姿势。他的脸上没有失望——因为他没有指望一击必杀。他只是在测试。测试这层光幕在承受了三日消耗之后,还能不能接住他全力一击的七成。
但嬴政注意到另一件事。
玉玺。
在他全力释放规则之力的瞬间,玉玺表面的裂纹在冲击力的反作用下微微扩张了一丝。不是大面积的崩裂——只是那些原本就存在的裂纹,在文气反冲的力道下,向两端各自延伸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嬴政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在玉玺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王翦微微皱眉的动作——
他没有收手。
他维持着推出的姿势,玉玺依然悬浮在掌前,金色锁链依然死死抵在文气光幕之上。他在持续施压。
不是因为他认为还能再进一步——而是因为他要让对面的人知道:他没有退。他不会退。
这是文气大阵与书同文规则之间的第一次正面硬撼后的状态。不是僵持——因为僵持意味着双方势均力敌。而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光幕被压得向内凹陷了数尺,金色锁链的前端已经嵌入了光幕的表面,像钉子钉进了木板——但没有完全穿透。
城墙内侧,三个人的状态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苏轼笔下的宣纸已经被那道斜痕毁了。他没有换纸——不是来不及,而是他现在每换一张纸都需要重新建立与大阵的文气连接,而那需要时间。他现在没有时间。他只能就着那道斜痕,在纸面的其他空白处继续写。字迹比之前更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力量。
王安石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不是从嘴唇的裂口流出来的——而是从嘴角直接渗出来的。那是内腑受到震荡后,气血上涌又被迫压回的痕迹。他的双手依然按在石栏上,指节已经不是发白了——而是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青色。
欧阳修的竹简上,最后一行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字迹终于完全消失了。他不再试图维持任何书写——他的全部力量都已经通过双手注入了大阵核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在石栏上,像一座快要倾塌的塔,靠最后一根柱子撑着。
秦观海的声音在城墙内侧响起,急促而清晰:
光幕承受了七成冲击力,没有被击穿!但他还会再来!
这句话像是一声警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轼抬起头,透过文气光幕的金色光芒,看向远处高坡上的行刑台。他看不见嬴政的脸——距离太远,光幕的金色光芒又太亮——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那道目光穿过夜空,穿过金色锁链,穿过文气光幕,像一把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还会再来。苏轼重复着秦观海的话,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当然会再来。
王安石没有说话。但他的双手在石栏上又收紧了一分。指节上的青色更深了。
他知道秦观海说得对。嬴政不会就此收手。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虽然用的是全力,但只是试探。试探文气大阵的极限在哪里。而现在,嬴政已经知道了:极限就在七成冲击力的位置。下一次,他会用八成。再下一次,九成。直到——
直到那层光幕再也撑不住。
但王安石同时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闭目感应大阵状态的时候,感知到了光幕表面的异常——那些金色锁链在撞击之后,并没有完全弹开。有一部分锁链的末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了光幕表面。不是物理上的粘连——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那些锁链的前端已经部分渗透进了光幕的金色能量层,像树根扎进了土壤。
如果不把这些锁链拔出来——或者把它们顶出去——它们会继续向内渗透。而一旦渗透完成,嬴政的规则就会顺着这些直接侵入大阵核心。
必须有人正面硬撼这些锁链。把它们顶回去。或者——
王安石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越过震荡中的金色光幕,落在了远处高坡上那个玄色身影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双手在石栏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像一个人准备扛起一座山之前的最后一次调整重心。
苏轼看见了王安石的动作。他放下笔,转头看向王安石的方向。
王相公?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王安石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了过来:
撑得住。但撑不久。
行刑台上,嬴政依然维持着推出的姿势。
夜风吹动他十二旒冕上的玉珠,发出极轻的碰撞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得意,没有急躁,甚至没有疲惫。他只是在等。
等对面那层光幕的反应。
等那些文人还能撑多久。
玉玺表面的裂纹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金光。那些裂纹比刚才又扩张了一丝——很细微,但确实在扩张。嬴政感觉到了玉玺传回来的反震之力——文气大阵的反冲不是虚无的,它实实在在地作用在玉玺上,作用在玉玺与他的连接上。
他在消耗对面。但自己也不是没有代价。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一场消耗战。只不过现在,他从间接消耗变成了直接消耗。从让骑兵反复拍打礁石,变成了自己亲自站在礁石面前,用手去推。
他缓缓收回右手,玉玺从掌前三寸的位置落回掌心。
金色锁链从文气光幕表面缓缓抽离——不是因为被弹开了,而是因为嬴政主动收回了力量。锁链在退去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在光幕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金色痕迹——那是规则之力嵌入后留下的印记,像刀刃从木板上抽离时留下的划痕。
光幕上的震荡慢慢平息。金色文字重新归位。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光幕比之前暗了一分。不是明灭那种短暂的暗,而是一种持久的、不可逆的暗淡。
苏轼重新握住了笔。
王安石的双手依然按在石栏上,没有松开。
欧阳修缓缓抬起了头。
秦观海闭上了左眼——那只眼睛的刺痛已经到了他快要忍受的极限。他用右眼看着远处的行刑台,看着那个正在收手的玄色身影。
下次不会这么轻松了。他低声说。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嬴政的第一次正式出手,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远处,行刑台上的玉玺光芒渐熄。嬴政转身走下石台,步伐依然不疾不徐。但在他转身的瞬间,王安石闭目感应到了光幕表面那些着的规则残余——它们没有随着锁链的抽离而消失。它们还在那里。像钉子。像楔子。
像一颗正在生长的种子。
必须有人去拔掉它们。
王安石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嘴角那丝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天变不足畏。他低声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