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门(2/2)
两天。李牧开口了,声音平直而清晰,按这个速度,两天内全部倒毙。
嬴政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指甲与粗麻纸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声。
两天。
可能更短。李牧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剩下的马撑不过四十八个时辰。没有饲料,体力消耗是不可逆的。昨天倒的五匹,胃里空空如也,肠道萎缩,肝脏开始衰竭。
帐内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橘黄色的光芒在帐布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帐外的风声比前几天小了,像是草原也在某种巨大的沉默中屏住了呼吸。
嬴政的手指从地图边缘移到了元朝大营的位置上。指尖悬在半空,没有点下去。
骑兵下马了。他说道。
不是疑问。是斥候的情报。
李牧微微点了一下头。
忽必烈把骑兵编队解散了。长枪上缴步兵,弓箭手补到栅栏。他放弃了骑兵。
嬴政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到了帐门外。夜色浓稠,星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最亮的还在顽强地闪烁。
传令。他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让联军动。
李斯站在帐门口。
现在?
现在。嬴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元军已经没有骑兵了。草原上再也没有能威胁联军侧翼的力量。让唐不破、岳飞、朱棣从汴梁出发,沿官道北上,切断元朝后路。
李牧的虚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到了帐门外,像是在看着远处的元军大营,又像是在看着某种更深远的东西。
可以。他最终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元军已经困死在营里了。联军可以从容推进。
嬴政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
草原的夜空很亮。星星比前几天多了,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泛着微光的河流。远处的元朝大营一片漆黑,没有篝火,没有号角,没有马蹄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一声马匹的低沉喘息,像大地在睡梦中发出的呓语。
两天。他对着夜空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
两天后,朕要看到他们的营门打开。
帐帘重新合上。油灯的火焰又矮了一分,黑暗从帐壁向中央蔓延,像潮水一样一寸一寸地吞噬着那点可怜的光。
汴梁城外,旧校场。
碎石地面被踩得结实而平整,上面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草叶和几粒马粪。秋日的夜风带着凉意,将校场边缘枯草的清苦味送进人的鼻腔。
唐不破将破阵剑收入鞘中,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剑鞘在腰间皮带扣上扣紧,动作利落得像在扣上盔甲。剑鞘上的铜钉被他打磨得锃亮,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岳飞站在校场中央,手中那根干草已经被捏成了粉末。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北方。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依然锐利,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剑,只露出剑柄上的寒光。
朱棣从矮墙上跳下来,靴底落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斥候回来了。
骑兵单膝跪地,气息急促:回报。秦军推进至一百五十步。元军骑兵已下马,马匹倒毙殆尽。饲料断绝。元营已无反击之力。
唐不破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该动了。
岳飞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战马。马匹的鞍具已经备好了,缰绳被反复检查过,皮扣被拧紧。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朱棣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校场上列队的骑兵。三百骑,每一匹马都喂足了料,每一名骑兵都穿着深色的皮甲,甲面用草木灰涂抹过,在夜色中不反光。
出发。他说道。
马蹄声在碎石地面上响起,向北方疾驰而去。三百骑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汴梁旧校场涌出,沿着官道北上。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黎明正在悄然逼近。
而终局,已经到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