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元朝骑兵的衰落(2/2)
马匹呢?
前排有七匹在退回时腿软了,需要搀扶下马。还有三匹——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三匹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副将的手指在木桩上松开了。
饲料还有多少?
按现在的消耗量,不到十天。
十天。
从半个月到十天,从十天到七天,从七天到——不知道还能撑几天。马匹的恢复周期从两到三天延长到了三到四天,而冲锋的间隔却从三天一次拉长到了五天一次。每一次冲锋都在消耗马匹最后一点体力,而每一次退回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这是一个死循环,像一个越勒越紧的绳套,每一次挣扎都让绳子更深地嵌进肉里。
副将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马厩的方向,落在主帐的轮廓上。帐帘紧闭,忽必烈在里面。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人出来过。
大汗在里面多久了?
从昨天下午。没有出来过。
副将沉默了一息。
去通报。他说道,声音干涩而沉闷,就说——秦军骑兵在向侧翼集中,我们的冲锋编队只剩五千骑,加速距离不足三百步。让大汗定夺。
斥候起身离去。靴底踩在冻土上,声音渐行渐远。
副将独自站在栅栏后面。
他的目光从主帐移到了草原上。远处,秦军正面阵线像一面墙,沉默地横亘在枯草甸上。侧翼方向,骑兵编队正在集中,黑色的身影在洼地里移动,像一群正在收拢爪牙的猛兽。
风从北方来,带着霜的预告。
入冬前的草原,安静得近乎肃杀。
而元朝骑兵的衰落,像一片正在枯萎的叶子,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卷曲、干枯、脱落,直到最后一片叶脉也碎成了粉末。
副将的手指在木桩上轻轻敲了一下。
最后一次。他低声说道,声音被风拉得粉碎。
秦军中军主营帐内。
油灯的火焰稳定而明亮。案几上的地形图被重新摊开,红色石子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正面,黑色石子被集中到了左右两翼。每一颗石子都代表一支队伍,每一颗的位置都经过反复推敲。
嬴政坐在案后。
他的脊背挺直,黑色的深衣在灯火中泛着沉郁的光泽。他的手指搁在地图边缘,指甲在粗麻纸面上轻轻划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李牧的虚影站在案侧。
他的身影在明亮的灯火中比往常更淡了,像一层薄冰在暖光中慢慢消融。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晰,注视着地图上那些石子,也注视着嬴政。
五天一次。李牧开口了,声音平直而清晰,接触频次从三天一次降到五天一次。冲锋编队从八千骑降到五千骑。加速距离不足三百步。马匹恢复周期三到四天。
嬴政的手指在地图边缘停了一下。
他们在衰落。他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每一次冲锋都在消耗最后一点体力。每一次退回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这是一个死循环。
李牧的虚影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们的冲锋能力已经无法对正面阵线构成实质性威胁了。他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下一步,就是最后一次。
嬴政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到了帐门外。夜色浓稠,星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最亮的还在顽强地闪烁。风从帐帘缝隙中灌进来,带着草原的枯草味和远处的焦糊味。
让他们冲完最后一次。他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然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侧翼骑兵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从侧翼切进去。
帐帘外,风声呜咽。
入冬前的草原上,元朝骑兵的每一次冲锋都在加速自己的死亡。而秦军,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击的时机。
衰落还在继续。
而终局,正在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