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嬴政的追击(2/2)
方向——沿草原边缘向北推进。他的手指沿着朱砂粗线缓缓移动,从地图的南端移到北端,像一把尺子在丈量着什么,不深入草原深处。目标——控制草原边缘。目的——迫使元朝骑兵无法在入冬后重新集结。
他的手指在地图北端的草原边缘位置停住了。
每一步都踩在边缘上。不给他们任何回到边缘的机会。
李牧的虚影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让他的身影在灯火中晃动了一下,像水面上的倒影被微风拂过,半透明的身体泛起一层涟漪,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沿草原边缘向北推进的追击方向将成为冬季作战的主要路线。他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像一把剑在剑鞘中微微震颤,然后归于平静。
帐帘外,风声呜咽。
入冬后的草原上,风从北方来,带着霜的预告,带着枯草的清苦味,带着远处的雪粒气息。秦军营帐内,油灯的火焰在风中挣扎着,不肯熄灭。案几上,地形图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朱砂粗线横亘在地图中央,像一道不可逾越的边界。
嬴政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声闷响,在帐内回荡,然后归于寂静。
追击方向确认了。
沿草原边缘向北推进。
控制草原边缘。
不让他们重新回到边缘地带。
冬季作战的路线,从这一刻起,被钉死在了地图上,钉死在了草原的边缘,钉死在了入冬后的寒风里。
李牧的虚影在地图前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后退,从案前退到帐侧,从帐侧退到帐帘附近,半透明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中越来越淡,像一层薄雾在晨光中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那双半透明的眼睛,还停留在帐帘的方向,注视着帐外的黑暗,注视着草原上的风雪,注视着即将到来的追击。
嬴政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指甲在粗麻纸面上留下最后一道浅浅的痕迹。
传令。他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帐帘,穿透了风声,传到了帐外侍立的传令兵耳中。
李牧率骑兵从草原边缘方向开始推进。
传令兵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咯吱咯吱地踩在冻土上,像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风声里。
帐内,油灯的火焰又矮了一截。
嬴政坐在案后,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朱砂粗线上,落在那条越来越细的炭笔撤退路线上,落在草原深处那片空白的地方。
入冬后的草原,即将迎来一场新的推进。
不是狂飙突进的追击,不是铺天盖地的冲锋,是一场缓慢的、稳健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压缩——像一只手在慢慢收紧,把元朝骑兵的活动范围越压越小,越压越小,直到他们被彻底困死在草原深处,直到他们像困兽一样慢慢耗尽最后一点体力,直到草原战场的对峙进入最后收束阶段。
风从北方来,带着入冬后的寒意。
草原上,雪粒在风中飞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灰白的天幕下盘旋。秦军的骑兵们正在集结,马匹的蹄铁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战鼓在雪地中敲响,一声接一声,沉稳而有力,像心跳,像脉搏,像一头蛰伏了整个秋天的猛兽正在慢慢苏醒。
而元朝骑兵,还在向北撤退,还在雪地里踉跄着向前走,还在消耗着最后一点体力,还在等待着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集结。
追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