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嬴政的新战术（2/2）

李斯沉默了一息。

目光从嬴政的脸上移到地图上，移到侧翼的位置，又移回来。像一只苍蝇在两块肉之间飞来飞去，最后落在了更大更肥的那块上。

侧翼有朱权的八阵图。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的表情。像一个人早就知道路上有块石头，但他已经想好了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从哪边绕过去，绕过去之后踩在哪块土上不打滑。

八阵图挡不住骑兵。

手指从地图上抬起来了。这次是真的抬起来了，悬在半空，然后五指慢慢收拢，收成一个松散的拳头。拳头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阴影落在地图上，落在侧翼的位置，像一片乌云遮住了半座城。

用规则网压制八阵图边界。他说道，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句已经写好了的军令，每个字都像一枚棋子被摆在棋盘上，摆好了就不挪了，骑兵从边界突破。

拳头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落回案面上。指节在木案上磕了一声，轻，但脆。

帐内安静了一息。

灯芯地爆了一声，炸出一粒火星，火星弹到嬴政的手背上，灭了。他没躲。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的右下角——那里画着南京城的轮廓，城墙的线条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兽，缩着脖子，夹着尾巴，爪子收在肚皮底下。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像一记鼓点敲在战鼓的边上，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胸腔发闷。

然后他伸手，将地图上的绢帛从案面上揭起来。动作不急不慢，两只手捏住绢帛的边角，从一端卷到另一端，卷成一个紧实的卷轴。卷好之后，放在案边。不是合上——是放好。像放下一本读完的书，翻过一页，不再回头看。

他没有继续看地图。

眼睛从案边收回来，落在帐外的黑暗上。帐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指宽的缝隙。缝隙里透进来一股夜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马粪的味道。风钻进帐内，吹得灯焰歪了一下，影子在帐壁上扭了一下，又直回来。

传令。嬴政说道，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平的、不带任何波动的调子，骑兵编队明日卯时前完成侧翼调动。规则网分散覆盖正面，牵制火器营和英魂。

李斯点了一下头，转身向帐外走去。

靴底踩在帐外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一步一步地远去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一段已经算好了的距离。

帐内又安静了。

灯油在灯盏里慢慢下降，火苗越来越小，影子越来越淡。嬴政坐在案后，手搁在案面上，手指在木纹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帐内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黑暗里。

夜更深了。

而第四日的太阳，正在黑暗的另一头，一点一点地爬上来。骑兵的马蹄声，已经在他的算计里，朝着侧翼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