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找到她（2/2）

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在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言司阙垂下眼，手指在圈椅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想起她站在大屏前，指着地图说“绑匪会从南边走”的样子。

笃定，干脆，不容置疑。

那是无数次独自面对事情、独自做决定、独自承担后果，才能养出来的笃定。

不是谁教的。

是逼出来的。

萧敬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准备自己去查，不管那个外援是不是我妹妹，我都要查一查。”萧敬廷说，“杨市那边，我找人问问。那个唐家，她寄养的地方，我要知道她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

庄书沛看他一眼：“你想好了？”

“想好了。”萧敬廷的声音很低，但很稳，“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她过得还好。我送东西，送钱，以为能到她手上。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到没到她手里，我根本不知道。”

他顿了顿。

“如果她真的来了京市，自己一个人，谁也不告诉……那她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不敢想。”

茶室里的空气有点沉。

言司阙忽然开口：“那个唐家，叫什么？”

萧敬廷抬头看他。

言司阙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那双眼睛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

“我帮你查。”

萧敬廷愣了一下。

他知道言司阙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人。言家的消息网，比警方还快。如果言司阙出手，杨市那边的事，几天之内就能翻个底朝天。

“阿阙……”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言司阙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如果真的是你妹妹，”他说，“她救过徐璟，也间接帮了‘九所’。徐家欠她，庄家欠她，言家也欠她。”

“查清楚，应该的。”

萧敬廷看着他，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

“谢了。”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言司阙手边的杂志封面上，白得有些刺眼。

萧敬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她站在灵堂前，穿着不合身的黑衣服，瘦瘦小小的。外公外婆的遗像挂在墙上，大人们在哭，在说话，在忙来忙去。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不哭，也不动。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她。

她抬起头，眼睛黑漆漆的，看着他。

他问她：“你饿不饿？”

她摇了摇头。

他又问：“你怕不怕？”

她还是摇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时候他也才十二三岁，不懂怎么安慰人。

后来葬礼结束，他被萧家的人带走。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儿，就那么看着。

那个画面，他记了十三年。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萧敬廷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知道一件事——

那个女孩，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如果真的是她……

他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