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杨市唐家（1/2）

萧敬廷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上的一堆资料发呆。

言司阙的人动作很快。从那天茶室聊完到现在，不过三天，杨市那边的东西已经发过来了。

唐家的基本信息，萧若翎在杨市的就读记录，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邻居的只言片语，社区的老档案，甚至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萧敬廷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唐家。杨市老城区的一处自建房，两层小楼，带个小院。户主唐斌，妻子王桂芳，有一个比萧若翎大三岁的儿子。

四岁那年，萧若翎被送到这里。

资料里有一张照片，是唐家亲戚聚会时拍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皮肤白得像瓷娃娃，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

萧敬廷看了那张照片很久，这是他从四岁之后，第一次见到妹妹的样子。

照片背面有人写了一行字：“萧若翎，四岁半，刚到杨市。”

萧敬廷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行字，喉结动了动，他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是邻居们的说法。一个老太太在社区走访记录里说，“那小姑娘刚来的时候可好看了，跟年画娃娃似的，谁见了都喜欢。后来……唉，后来就越来越瘦，见不着人了。”

萧敬廷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另一个邻居说：“唐家条件其实还行，但那孩子吧……反正我没见她穿过新衣服。有时候在院子里站着，穿的还是前一年的旧棉袄，袖口都短了。”

还有人说：“接送上学？没见过。那孩子都是自己走，早上从那个门出来，晚上自己回去。那么小个人，书包比她还大。”

萧敬廷盯着屏幕，手指都攥紧了。

四岁。

自己走路上学。

书包比人还大。

他想起自己四岁的时候——有保姆接送，有司机开车，有父母偶尔来看一眼。那时候他以为所有孩子都这样。

他不知道，有个叫萧若翎的小姑娘，每天早上自己背着书包，走一条长长的巷子去上学。

七岁那年，萧若翎从唐家的生活里消失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而是记录断了。

小学那边还有学籍档案——她上了杨市东湖小学，成绩单上全是优，老师评语写的是“该生聪慧懂事，但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往”。

但从七岁开始，唐家这边再没有她的生活痕迹。

邻居们说：“突然就不见了。那孩子好像就不在唐家住了一样。”

“听说是被什么人接走了？不清楚，唐家那边也不说。”

萧敬廷皱着眉，看着七岁以后空白的档案。

初中的记录就没有了，小学毕业以后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言司阙还没有铺开深查，目前只有表面上的这些信息。

萧敬廷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信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嗡嗡作响。

唐家。

他之前没细想过这个“远亲”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翻着言司阙那边查来的资料，才看清楚这条线——唐斌的老婆王桂芳，是他们外婆的妹妹的女儿。

也就是说，王桂芳的母亲和他们外婆是亲姐妹。王桂芳管他们外婆叫姨妈，萧若翎管王桂芳叫表姨。

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隔了好几层，平时过年都不一定走动的那种。

萧敬廷冷笑了一声，这种关系，能上心才怪。

唐斌和王桂芳早年都在杨市一家机械厂当工人，唐家本来家境一般，不算穷，但也绝对不算宽裕。转折发生在唐志显五六岁的时候——唐斌开始沾上了赌。

一开始是小打小闹，后来越赌越大，家里的钱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机械厂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填，家里渐渐空了。

萧敬廷看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他注意到一个时间点。

萧若翎是四岁那年被送到杨市的。

而唐家的情况，从那时候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资料里有一份银行流水——不是唐家的，是叶静涵名下一个账户的转账记录，每年两次，准时准点，打进王桂芳的卡里。

叶静涵给的钱，不算少。够一个孩子在杨市正常生活、上学、穿衣吃饭，还有富余。

萧家那边也有一份。是他爸萧毅让人办的，每年也是两笔钱，打给唐斌。

两笔钱加起来，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萧敬廷找到唐家的支出记录，然后他看到了唐斌的赌债还款记录。

时间从萧若翎到杨市的第二年开始，一笔一笔，密密麻麻。

有些是几千，有些是上万，最多的一笔三十万，正好是萧家那年打钱的日子之后第三天。

萧敬廷的手停住了，他盯着屏幕，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的弦，啪得一声断了。

那些钱……

萧家和叶家给萧若翎的钱……

他往后翻，一条一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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