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开学（1/2）

两个月的暑假，像老城区墙根下的那棵梧桐树投下的影子，不知不觉就移到了另一头。

萧若翎和付雪鸢也已经逐渐习惯京市的生活，习惯了华阳小区楼道里那盏总是不太亮的灯，习惯了楼下早餐摊上那家豆腐脑的咸淡，习惯了光圈每天早上准时踩醒她们的生物钟。

也习惯了偶尔有人来敲门。萧敬廷和姚秋后面又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不多留，不多说。那些保温袋里的点心、汤，后来还送了一些衣服、日常用品，有的吃了，有的放着，有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那么搁在柜子里。

开学这天，天还没亮透，付雪鸢就来敲萧若翎的门，“起了起了，别迟到。”

萧若翎翻了个身，光圈从她肚子上跳下去，不满地叫了一声。她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是灰蓝色的，几颗星星还没完全隐去。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听见厨房里付雪鸢在热粥的声音，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的。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阳光从楼房的缝隙里漏过来，把巷子切成一半明一半暗。两人背着书包，穿过那条巷子，尽头拐个弯，三中的校门就出现在眼前。

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穿校服的、没穿校服的，背着书包的、拖着行李箱的，三三两两往里走。最热闹的是门口那几块告示牌，分班名单贴在上面，挤满了人。萧若翎站在人群外面，没往里挤。她一米六五的个子不算矮，但前面的人太多，只能看见黑压压的脑袋。

“若翎！这儿！”付雪鸢从人群里钻出来，头发被挤得有点乱，手里攥着一张从手机上拍的照片，“理科三班，三楼最东边那间。我在文科二班，二楼西边。中午食堂见，别乱跑。”

付雪鸢往西走，马尾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步子轻快。萧若翎往东走，步子不快不慢，书包带子挎在肩上，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着。

教学楼是老式的，走廊很宽，地板是水磨石的，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她上了三楼，找到最东边那间教室。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凑在一起聊着天，嗡嗡的，像一窝刚醒的蜜蜂。

她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教室，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没人注意她，大多数人都忙着跟旧同学叙旧，只有前排几个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聊天。她把书包放进桌斗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一支笔，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然后拿出一本书静静看了起来。

窗外是操场，跑道上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有人在投篮，砰砰砰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心跳。

“同学，这边有人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若翎转过头，一个男生站在过道里，手里拎着书包，头发剪得很短，晒得有点黑，站得很直。

她眯了眯眼睛，这站姿……倒和军姿有些像。

庄书野撞进一双清冷疏离的眸子，虽然意料之内她会和自己一个班，但脑子还是嗡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后，脸上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没人的话我就坐这儿了啊，谢谢。”他也没等回答，把书包往桌斗里一塞，大大方方地坐下了。萧若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庄书野坐在旁边，心跳得很快，但面上稳得很。他掏出课本，一本一本地码在桌角，然后偷偷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她没跟任何人说话，慢慢地翻过一页书，侧脸的线条被晨光照得很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庄书野收回目光，咽了咽口水，心里默默想：哥，你这任务，难度有点大。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眼镜，说话慢悠悠的，自我介绍说姓方，教数学，是他们这一年的班主任。他念了名单，点到“萧若翎”的时候，一个陌生女生站起来应了一声“到”，全班唰的一下都往窗边看。

庄书野注意到，后排有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前排几个女生也开始小声嘀咕。

他在心里龇牙咧嘴，哥，她长了这样一张脸，很难低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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