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学（2/2）

“若翎，”萧敬廷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像聊天气，“大学想在哪上？”

萧若翎脱口而出，“没想好。”

“老师说，你的成绩很好，”萧敬廷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的光晕里，不敢看她，“继续保持，可以上清大、京大。”

“家里没给你压力。考到哪里都可以，看你自己……想不想留在京市。”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小心，像一缕烟散在风里，抓不着，却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萧若翎没接话。

萧敬廷绷紧了神经，他在打听，他希望她能留在京市，好不容易离萧家近点儿，他们不想她去外地读大学，可他又怕，怕她想回杨市，怕她想回“那个家”。

直到走到了小区的大榕树下，萧若翎才慢慢开口：“还没想好，雪鸢想读京大，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萧敬廷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没有敷衍，没有试探，没有那种青春期孩子惯常的口是心非。她是真的不在乎，真的没什么想法，真的把人生里这个至关重要的节点，轻描淡写地系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想起方老师那句话，“别只盯着分数，也关注一下她的心理状态”，萧若翎不是不想留在京市，也不是想回杨市，她只是……跟着付雪鸢走。那个从杨市一起来的姑娘，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确定的锚，是她愿意敞开心扉的、为数不多的缝隙。

这让他心口发紧，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那，你们都好好努力，争取都考上心仪的学校。”

萧若翎侧过头看他，“她考得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笃定，也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笑意。

到了单元门楼下，萧敬廷停下脚步。他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窗户，又低下头看着萧若翎，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快上去吧，好晚了。”

萧若翎“嗯”了一声，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萧敬廷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上走，直到某一层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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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饭菜的香气便涌了出来。付雪鸢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之前去书城萧若翎给她挑的法律书籍，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自己去盛。”

萧若翎换了鞋，走进厨房，端着碗坐到餐桌前。付雪鸢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梁队给我开家长会，”她先开口，唇角翘得老高，“你猜怎么着？老师夸了我整整十分钟，说我刚来两个多月，不仅适应得好，成绩也稳在前二十。梁队那脸，骄傲得跟什么似的，出门的时候腰杆挺得比电线杆还直。”

萧若翎低头扒了口饭，嘴角弯了一下：“他一向这样。”

“我决定好了，”付雪鸢忽然直起身，“考京大的法学。”

萧若翎抬眼看她，筷子尖悬在半空。

“我们约好了，”付雪鸢的声音低下去，“都不会去当警察，但我想好了，我要从事法律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