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道歉（2/2）

就在言司阙暗自压下心底愧疚、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直安静进食、看似状态虚弱的萧若翎，忽然抬眼看向他。

虽是重伤初醒，面色苍白孱弱，可她的眼神却格外澄澈安静，褪去了所有病痛的脆弱，也无半分受害者的怨怼，只剩一片冷静的洞悉。短短一夜昏睡，她早已在混沌的间隙里，把昏迷前的所有细节飞快复盘梳理了一遍。

她清楚记得，萧敬泽来找她纯属临时起意，上车、改路线全是突发行程，没有任何人提前预知。可对方依旧精准蹲守、果断撞击，足以证明暗处之人从头到尾都在死死监视言司阙的行踪，全程把控着车辆的一举一动。

更关键的是，对方明明清晰看见车上换了人，知晓搭乘的是萧家小少爷萧敬泽，依旧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这一刻，萧若翎心底已然彻底推翻了此前的猜测——这场车祸，绝非冲着她隐藏的黑客身份而来。倘若目标是她，对方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拉上萧家做垫背。她萧家的身份从未公开，敌人根本犯不着为了除掉她，刻意得罪底蕴深厚的萧家。

所有细碎的疑点串联成线，真相已然清晰浮现。这根本不是单纯针对言司阙的报复，也许是一场精心布局的离间计。

对方看见萧家子弟登上言司阙的车，反而更坚定了动手的念头，刻意制造这场牵连两家的车祸，目的就是借着这场无妄之灾，让萧、言两家互生隔阂与嫌隙，伺机挑拨离间，坐收渔利。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试探：“言先生，你确定，只是连累这么简单？”

言司阙身形微顿，抬眸对上她那双透亮锐利的眼睛。

“你查完了所有线索，”萧若翎眸光微沉，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所以你现在能百分百确定，这场车祸，从头到尾，就只是冲着你来的？”

这句问话温和却犀利，暗藏深意，精准戳破了表面的定论。

言司阙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眸色骤深。

他本以为，萧若翎重伤初醒，身体虚弱、饱受病痛折磨，顶多只会后怕惊惧、安心养伤，未必会深究这场车祸背后的层层博弈，更不会察觉其中暗藏的破绽。

他没想到，这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在身受重伤、昏睡一夜之后，依旧心思缜密、头脑清醒，不仅没有被伤痛打乱思绪，还精准捕捉到了事件里最诡异、最容易被忽略的疑点，和他查到的隐情不谋而合。

这份敏锐、冷静与洞察力，远超常人。

言司阙看着眼前沉静通透的少女，心底的愧疚之外，又多了几分真切的讶异。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懂了，当初梁奕查办绑架时，为何执意要找年纪尚轻的萧若翎协助。

他心底忍不住沉吟，暗暗回想她在杨市的那些年岁。

跟着刑警养父付宇长大，日日浸在案件、线索与刑侦逻辑的环境里，耳濡目染、日积月累，付宇究竟手把手教了她多少东西？

是缜密的观察力、剥离假象的判断力，是遇事临危不乱的沉稳心性，更是看透人心、洞悉阴谋的顶级敏感度。旁人看见的是一场意外牵连的祸事，她看见的是多方博弈的破绽、暗处合围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