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天堂地狱，我都陪着你（2/2）

她不要独善其身的安稳，不要置身事外的清白。父亲的冤屈，若翎的执念，她全部承接，生死同赴，祸福相依。

刘成栋脸上的嚣张与侥幸寸寸碎裂，只剩惶恐和麻木。

就在众人失神的刹那，付雪鸢覆在扳机上的指尖，微微用力。

那一刻，萧若翎的心神俱裂。

她可以接受自己坠入深渊，可以亲手背负所有血腥与罪名，可以赌上自己的一生为恩怨落幕，可她绝不能、绝不允许，让付雪鸢这束唯一的光，陪自己沾染黑暗、坠落泥潭。

绝对不能。

本能与惊惧撕扯，萧若翎的意识与身体同步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在扳机被扣动的瞬息，猛地侧身、甩手。

“砰——！”

交叠的双手带着枪口大幅度偏移，脱离了刘成栋的眉心，甩向空旷的侧方！

凌厉的枪声撕裂厂房的风雪与死寂，回音层层震荡，撞击着冰冷的钢架与墙壁，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

火光乍现，硝烟四起。

无人预料到这一幕。

温柔纯粹、向阳而生的付雪鸢，会甘愿舍弃人间清白，陪她共赴深渊；更没人料到，为这场沉冤隐忍筹谋三年、誓要讨回公道的萧若翎，会在最后关头放手，亲手推翻自己赌上的一切。

风雪依旧呼啸，硝烟缓缓弥漫，交错的两只手依旧握着那把枪，冷暖交织，宿命纠缠，在这座破败的雪夜厂房里，定格了一场无人能解的悲欢。

这一刻过后，周遭所有喧嚣、光影与风声，都沦为萧若翎记忆里模糊的虚影。

枪响炸开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摁下暂停键。轰鸣的枪声、呼啸的风雪、众人的惊呼全都消弭殆尽，整片厂房陷入诡异的死寂，所有画面、色彩与动静都被定格，只剩枪口乍燃的火光残留在眼底，刺眼得让人恍惚失神。

下一秒，交叠的双手脱力，手枪顺着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哐当——”

清脆又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敲碎了凝滞的画面。

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在今晚崩断，积攒已久的力气都被抽离身躯。萧若翎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滑跪在地，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蔓延全身，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指尖都在细细震颤。

付雪鸢反应极快，俯身牢牢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发抖的脊背，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替她隔绝所有的冰冷与纷乱。

萧若翎浑身发软，意识飘忽涣散，艰难地侧转过视线，余光勉强落在不远处的刘成栋身上。

此刻的刘成栋，早已没了方才嚣张狂妄、有恃无恐的姿态，模样狼狈丑陋至极。

方才枪口偏移的刹那，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近在咫尺的枪口、蓄势待发的子弹、少女眼底翻涌的杀意，都让他笃定自己下一秒就会眉心穿血、当场毙命。

那短短一瞬，是极致的、濒临死亡的窒息恐惧，寒意浸透四肢百骸，碾碎了他所有的嚣张与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