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视频会面（2/2）

十五分钟的限时通话转瞬即逝。

没有多余的迟疑，时间一到，陆简行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键，屏幕光影熄灭，审讯室再度落入冰冷死寂的氛围里。

片刻的人间暖意褪去，只留无尽的寒凉与沉重，死死笼罩在刘成栋身上。

他垂着眼，肩膀微微绷紧，陷入了漫长、压抑且痛苦的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陆简行的好意与成全。

对方顶着违规操作的风险，破例让他与家人相见，拼死救下他被人拿捏的妻儿，给他卸下了禁锢许久的枷锁，给足了他坦白真相戴罪立功的机会与底气。

情理、道义、恩情，他都欠着陆简行，欠着专案组。

可纵使再无软肋被挟，他依旧无法坦然开口，无法如众人所愿，全盘托出幕后所有真相。

陆简行伫立在侧，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他看得出来，刘成栋深陷挣扎与两难，正在心底反复权衡、拉扯、煎熬。

审讯室内秒针滴答，每一秒都是无声的博弈。

良久，刘成栋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力，终于主动开口：“陆队，谢谢你。”

“谢谢你们拼尽全力，救了我老婆孩子，也谢谢你，愿意破例让我们见一面。哪怕只是隔着屏幕，对我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话音微顿，他喉头滚动，眼底涌上一层苦涩与无奈，坦诚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击碎了所有人的期待。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交代出你们想要的东西。不是我不肯说，是我确实不知道。”

陆简行神色微凝，静待他的下文。

“刘宏源从始至终，从来不会直接联系我们兄弟，更不会亲自下达任何指令。”刘成栋缓缓道出这套滴水不漏的隔绝体系，字字真切，“我和我弟弟刘成梁，手里握着所有线下脏活，背着所有重罪骂名，却从来没有资格接触到他的核心圈层。”

“他给我们所有任务、指标和资金安排，只通过他的司机，或是临时指派的陌生中间人单线传递。”

“每次对接的人都不一样，全是一次性接触。传完指令、交接完资金，立刻消失，从此再无交集。我们连对方的名字和身份一概不知，更别提掌握刘宏源亲自操盘的证据。”

刘宏源身居幕后，风险由手下人承担，哪怕手下落网招供，也根本指证不了他半分，连一条有效的关联链路都无法形成。

刘成栋抬眼，满是无力的颓然：“我能交代的，只有我自己亲手做的那些事。至于刘宏源怎么布局、怎么洗白资金、怎么对接上层人脉、怎么操控整条链条——我是真的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