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权势的重量（2/2）

“在想什么？”言司阙偏过头看她，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深邃的眉眼，“萧总在里面等你，画的交接手续也差不多该办了。”

萧若翎回过神，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吧。”

走了没两步，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困惑：“就是觉得，刘宏源好像和资料上写的不太一样。没那么深不可测，甚至有点……”

她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有点虚。”

言司阙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磁性，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底带着点极淡的笑意，眉眼舒展了些，没平时那么冷了。

“很正常。”他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你是隔着纸张认识他的，资料上写的都是他最狠、最伪装的样子。但他第一次见你，就是透过萧珩，你天然就和萧家绑在了一起，他怎么敢用对其他人的态度和方式对待你？”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大堂门口的方向，刘宏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补充了一句：“但他在你面前露出来的，从来都不是真实的他，是对着萧家该有的样子。”

两人并肩往会场走。

脚下是手工编织的纯羊毛地毯，藏蓝色底，织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样，密度极高，踩上去软乎乎的，像陷进了一团云里，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走廊挑高很高，头顶悬着水晶吊灯，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晶折射下来，在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墙面是米白色的大理石，两侧挂着装裱精致的小幅油画，画框都是雕花的实木，低调里透着考究。

整个大堂安静得很，只能远远听到会场里传来拍卖师模糊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落槌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是雪松和琥珀的调调，清冷又高级，不浓不烈。

萧若翎一路没说话，脑子里却一直在转，反复想着言司阙刚才说的话。

豪门世家之间的交往，原来竟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翻资料查线索，她把刘宏源当成了重点关注人物，如临大敌，生怕打草惊蛇。可今天真站在这里，站在萧家的位置上，她才忽然发现，刘宏源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她是找不到他的证据，是拿他没办法，可那也只是查案层面的难。论身份、论地位、论分量，刘宏源在她面前，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哪怕她今天毫无理由地把画拍下来，就是故意恶心他，就是不给他到手，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能怎么样。

他甚至不敢当着她的面生气，还要陪着笑，客客气气地说“成人之美”，说“是我没缘分”。

萧若翎微微垂着眼，看着脚下的地毯，花纹繁复，一路铺到尽头。

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原来顶级世家的为人处世方式、别人看待他们的角度和态度，已经足以让人忽略掉很多逻辑和情理上的问题。

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讲规矩，甚至不需要讲证据。

只要她站得足够高，她就是道理。

就像今天，她当众说画的来历有问题，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可所有人都信了大半——不是因为她说得对，是因为她是萧家的人。萧家的人说有问题，那大概率就是有问题，哪怕没问题，你硬要拍，就是和萧家过不去。

就像拍卖行，明明占着理，明明拍品来源清晰，可对着萧珩，连句重话都不敢说，还要恭恭敬敬请他们去贵宾厅协商，生怕哪句话得罪了。

就像刘宏源，明明恨得牙痒痒，明明吃了大亏，可对着她，还要陪着笑，不敢发作。

这就是权势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