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那年旧忆(2/2)
挂断电话后,萧毅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宽厚的大手狠狠拍在了阳台的铁栏杆上。
六月中旬的杨市,夜色里裹挟着江南梅雨时节特有的闷热与黏稠。
白日里积攒的暑气依然顽固地附着在老街斑驳的砖墙与青石板上,远处天边压着一层厚重的铅灰色雨云,偶尔掠过一阵带着温热湿气的夏风,吹得窗外老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吃过晚饭后,屋里的碗筷收拾妥当。
萧毅推开通往阳台的纱门,带着萧敬廷迈步走了出去。
老式阳台的空间并不宽敞,黑漆漆的电线在夜色里交错纵横。萧毅双手搭在有些掉漆的铁栏杆上,目光投向楼下那盏昏黄闪烁的旧路灯,指间静静燃着一点暗红。
“当年若翎上学,走的就是这样的路。”萧敬廷声音低沉平缓,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心疼,“我之前查的时候唐家附近的邻居说,那时候若翎身上的校服总是不合身,冬天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梅雨季鞋袜湿透了也只能硬熬,每天天不亮就得自己摸黑出门。”
萧毅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视线在那条窄巷的拐角处停驻了很久。
就在这时,萧毅放在衬衫口袋里的手机沉闷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微光,显示的正是京市警卫班的加密内线。
萧毅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沉稳:“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警卫员小郑的声音,向来训练有素的年轻军官,语气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首长,十三年前杨市公安局的全部涉案档案和出警记录,已经全部调取出来了。涉及付宇同志和当年唐斌的所有审讯卷宗,我都做成了加密文件,已经发到了您的私人邮箱上……您看之前,先有个心理准备。”
萧毅握着手机的手掌微微收拢:“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萧毅从公文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萧敬廷见状,也面色冷凝地迈步上前,并肩站在了父亲身旁。
一份厚达数十页的电子档案在屏幕上被逐页展开,泛黄的笔录扫描件映入眼帘。
档案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十三年前那场丧心病狂的罪恶。
当年唐斌在杨市地下的黑赌场里输红了眼,不仅将萧家和叶家定期寄来的大笔抚养费挥霍一空,甚至在短短半年内,倒欠了当地高利贷整整六十万。
在被催债打手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唐斌丧失了人性,为了保住自己的一双手脚,他竟然在一份抵押协议上按了手印,将年仅七岁、容貌出众的萧若翎,当成抵偿债务的筹码交给了放贷团伙。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那个暴雨天发生的一切。
那天下午,小若翎在放学路上被两名歹徒强行掳上一辆面包车,带到了城郊一座废弃厂房的地下室。
在那个暗无天日、没有水和食物的潮湿地窖里,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反锁在冰冷的角落里,整整关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