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和他下棋（2/2）

“日头晃眼，我过去坐坐。”萧若翎随口应了一声，转身沿着木栈道走向紫藤遮阳亭。

亭子四周悬着细密的竹帘，遮去了盛夏刺目的日头，石桌旁放着一台静音冷风扇。

萧若翎在石凳上坐下，手贴在微凉的青石桌面上，听着风吹竹帘发出的轻响。

没过多久，竹帘被挑开一角，言司阙端着两盏新沏的冷泡茶，缓步走了进来。他将茶盏轻轻搁在她面前的石桌上，在对面的石凳坐定，身姿舒展沉稳。

“坐不住了？”男人的声音很平，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出来的低沉与从容。

萧若翎捧起泛着凉意的玻璃茶盏，低头看着透亮澄澈的茶汤，没有立刻接话。

“不是坐不住，是觉得这种事没什么意义。”她顿了片刻，才平静地开口。

“只要知道底下一定有东西，哪怕在荒山野岭里顶着大太阳蹲上三个钟头，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言司阙的视线，眼眸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与理智，“可这种纯靠运气、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结果的等法，我很讨厌。”

言司阙看着小姑娘那张略显苍白却异常坚毅的面孔，心头揪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在杨市那些破旧的筒子楼和野外排查现场时，跟着付宇蹲守的模样。

在那些直面生死与罪恶的日子里，结果必须是绝对明确的，容不得半点概率。这种强烈的确定性，成了她自我保护最深的一道屏障，也是最让人心疼的痕迹。

言司阙眸光微转，落在了石桌角落那一副未收起来的玉质围棋上。

“下棋怎么样？”他抬手将棋盘往中间挪了半寸，“规则明晰，每一步都算数。”

萧若翎目光落在棋盘错综复杂的线条上，唇角漾着极浅的玩味。

“言总，我劝你最好别跟我下，后果自负。”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笃定。

言司阙只当她是随口调侃，眉梢微挑，神色如常地将盛着黑子的瓷罐递到她手边，“闲来消遣而已，输赢都不打紧，落子吧。”

萧若翎垂眸看着罐中微凉的玉石棋子，指尖轻轻拨了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她没再推辞，随手捻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脆响，干脆利落地落在天元位上。

言司阙垂下眼帘，看着棋盘正中央那枚孤零零的黑子，眉峰扬起。起手占天元，在讲究规矩的老派棋客眼里，多少带点轻慢和挑衅的意思。

对面的萧若翎却神情坦荡，两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淡然。

言司阙没多嘴，修长的手指伸进白瓷罐里夹出一枚白子，沉稳地点在星位。

黑白二子很快在纵横十九道上铺开，局势不过十余手，右上角便生出了短兵相接的锋芒。

言司阙的棋风极正，大开大合间透着步步为营的森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慢慢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