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魔道传承」（2/2）

根基越差的人练起来越凶险，稍有不慎，魂魄便会被魔功反噬，化作只知杀戮的疯魔。

可同样的，这部魔功也最不挑资质，只要敢吞，肯吞，舍得拿别人的命来填自己的道，纵然是四系杂根，也能硬生生堆出一条血路。

骨简最后，还有一句警告。

“此功有缺，炼至深处，易失人性。”

陈极夜看着那具白骨，忽然笑了，肩头牵动断骨。

“人性？我若是还有得选，何至于做一条狗。”

他双手握住骨简，任由那股阴寒魔气涌入四肢百骸，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无数把钝刀在经脉里来回搅动。

陈极夜蜷缩在泥水中，浑身痉挛，指甲抠进石缝，硬生生把自己抠得十指见骨。

黑暗里，魔功自行运转。

陈极夜在痛苦中熬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扶着石壁站起来，断裂的肋骨已经勉强接续。

炼气三层那层困了他三年的瓶颈，悄然松动。

……

……

……

从黑风崖回去以后，陈极夜还是从前那个陈极夜。

他照旧挑水，照旧刷洗丹房，照旧在赵铮面前低头。

只是再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那点惯常的卑微正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那是深潭结冰般的死寂，冰面下有东西正在苏醒。

吞灵炼魄经每夜自行运转。

起初他只敢吞噬山中野兽精魄，野鸡、山狐、毒蟒、凶狼，凡死后魂魄未散者，皆被魔功拖入体内，炼成一缕缕精纯灵力。

炼气四层、五层、六层，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境界，在魔功面前薄得只剩一层窗户纸。

可吞得越多，魔气越重，每到后半夜，陈极夜都会觉得识海里有无数声音在哭，全是死在他手里的生灵。

那些声音贴着他的神智撕扯，引诱他放开约束，诱他彻底沉沦。

有一次，他几乎没能压住。

那天他杀了后山一头作乱的铁背苍狼，吞到一半，魔功忽然失控。

苍狼残魂顺着经脉反扑，硬生生在他识海里撞出一道道裂痕。

陈极夜七窍渗血，跪在溪边，差点就把自己的喉咙抓断。

最后还是他硬生生咬碎舌尖，用剧痛把自己拽了回来。

从那以后，他明白了这部魔功的真面目。

它是拿他的命，去铺一条尸骨大道。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陈极夜比谁都清楚，玄元宗里那些踩着他骨头往上爬的人，不会因为他回头就分给他半条活路。

既然正道嫌他资质差，既然宗门拿他当狗。

那他便去做魔。

做魔，总好过做狗。

半年后，外门大比。

赵铮在台上失手打死了一名杂役，宗门照例轻拿轻放，只罚他闭关十日。

那名杂役与陈极夜同住一屋，死前还曾分过他半个馒头。

当天夜里，赵铮闭关的静室外多了一道黑影。

三日后，赵铮被人发现死在闭关室里，浑身精血干涸，魂魄无存，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惊恐。

外门震动，查了一个月，毫无结果。

没人怀疑到陈极夜头上，毕竟他太弱了，弱得连做凶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柳含烟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