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眼看就要烂根了!(2/2)
“排得清楚,没乱碰母株,算两句夸奖。”苏花溪蹲下身,抓起一把细土筛在瓦片缝里。
谢稻抬起头,左手把短刀别回腰带:“第三句是什么?”
苏花溪从地上抓起一把小泥铲,直接拍进他左手里:“第三句等这畦菜苗活出叶子来再说。拿稳了,去西边那条苗床盯着水,水漫过木桩刻痕就用泥堵上。”
谢稻低头看了看掌心里沾着湿泥的木铲柄,没再吭声,转身走到西侧苗床边上的矮石条上坐下,单手握着铲子,眼睛落在那根木桩刻槽上。
老刘头端着一簸箕细黄沙过来,顺着瓦片苗床均匀撒了一层。苏花溪把油纸包里的耐盐叶菜种子分成三份,每条苗床只点了二十粒,覆上一层薄薄的干细土,又盖上压了细石子的草帘子。
外头灶房顶上的烟囱冒出青烟,老刘头在井台边搓洗那双补了四个补丁的旧草鞋,水盆里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响。
隔了两天,清晨的海雾刚散。
苏花溪掀开苗棚的草帘子。东边淡水苗床里的种子已经顶破湿土,抽出了两片米粒大小的嫩绿芽子;西边回流水苗床里的土面也鼓起了几个小泥包。
中间低盐水苗床的靠内侧,一株刚冒头的菜苗茎秆泛着暗黄,两片子叶缩成一团,叶尖耷拉在沙土上,眼看就要烂根。
程匠头提着水桶走进来,瞧见那株发黄的苗子,叹了口气:“东家,这海滩上的咸碱气太重,哪怕是好种,沾了半点咸沫子也撑不过三天。”
苏花溪没应声。她趴在苗床边上,用指甲抠开黄苗底下的沙土。沙层底下积了一层发青的死水,底部的瓦片垫得太厚,水流不出去,盐分沉在底排不掉。
“不是种子的事。”苏花溪站起身,拿过墙角的瓦刀,“把中间这畦苗床的瓦片坡度往下压两分,外侧开三个通气孔,再用淡水冲洗一遍底泥。”
她转头看着棚顶:“白石岭深处的泥池咱们先不查。山里是布好的陷阱,就等咱们钻。咱们手里没能活下来的菜,去了也是抓瞎。程匠头,带葛二去后山砍毛竹,咱们先把双层隔盐苗棚搭起来。苗能扎下根,盐场才有本钱跟他们耗。”
“成,听东家的!”程匠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泥手,抄起砍刀往后山走。
周青和葛二拿着铁锹在苗棚外头挖排水明沟。挖到离水井三步远的一截荒草窝子时,铁锹当的一声撞在硬物上,震得葛二虎口发麻。
“东家,底下有大石头!”葛二喊了一声。
苏花溪走过去,拿管钳顺着铁锹挖出的深坑拨开黑泥。那不是乱石,是一块尺半见方、被打磨得棱角分明的青灰旧砖。
程匠头跳进坑里,拿烂布沾着清水把砖面上的厚泥刷掉。
砖面正中,深深凹刻着一个残缺的“乙”字,下头跟着一行极细的楷体刻字:“第三槽,待潮……”后面的字迹被硬物凿烂了,只留下几个凹坑。
谢稻单手提着长刀走过来,刀尖插在泥土里。
苏花溪两手扣住旧砖边缘,腰背较劲,把沉重的青砖从深泥里硬抠出来,翻了个底朝天。
砖底没有刻字,却顺着砖石纹理,生生凿出了三条两指宽的导流槽。槽底结着一层坚硬的白色盐霜,三条凹槽的尖端,整整齐齐冲着干石洞后头那口早被枯草封死的废弃旧咸井。
海风从旧井口灌进来,发出一阵呜呜的怪响。
远处村道上传来两声赶牛的吆喝,随即又散在了翻卷的海浪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