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古怪大船穿破海雾（1/2）

谢稻一步跨到黑脸跟前，左臂往前一探，稳稳托住黑脸向下滑脱的膀子，顺势将瘫软的鲁平横接过来，放平在门板残木上。

他双指搭上鲁平颈侧，随即掀开已被血浸透的衣襟。伤口周围皮肉外翻，泛着一层灰白的细碎结晶，没有发黑发臭的死气。谢稻指尖在那层薄霜上捻了捻，凑近鼻尖一闻：“粗盐霜。没淬见血封喉的烂肉毒，是防着血流太快，留他一口气回来报信。”

黑脸脱了力，瘫坐在泥地上直喘粗气，嘴皮子干裂起皮：“东家，少爷……北坳那旧渡口根本没人，俺拉着高粱车刚靠岸，芦苇丛里就钻出十来个水鬼。身手极硬，连鲁平媳妇和娃的影儿都没见着，上去就把高粱推下了海。鲁平为了护着俺退出来，生受了这一箭。”

苏花溪蹲在鲁平身侧，两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像游丝。她半点没慌，抬头冲灶房喊：“罗婆子，把灶膛里的旺火吹起来，将我那把生铁管钳扔进炭芯里烧！老刘头，把下午碾碎的干海带粉和熬好的骨胶泥提过来，再拿一坛烈烧酒！”

周青手脚麻利地搬来两根粗木，垫在鲁平脑袋底下。

不多时，烧得通红的管钳夹在铁钳上递了过来，通体泛着暗青的火光。苏花溪接过浸了烈酒的干净麻布，将创口周遭的血污狠擦了一把，又将小半碗烈酒直接浇在伤口上。昏死过去的鲁平浑身绷成一块硬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哼。

“按住他。”苏花溪简短吐出三个字。

谢稻左膝直接压在鲁平腰腹，单手牢牢锁住他的双臂。苏花溪右手握住管钳长柄，扁嘴稳准地咬住那截无羽生铁箭的尾端，手腕骤然发力，朝斜上方猛地一别一拔。

伴着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两寸多长的带倒钩铁箭破肉而出，带起一簇暗红的血珠。苏花溪连眼睛都没眨，左手抓起备好的海带粉连同厚腻的骨胶泥，狠狠拍在血窟窿上，用烧得滚烫的扁嘴管钳在外层铁皮隔板上飞速一烫。皮肉发出滋滋声响，焦糊味腾起，但原本喷涌的血水立刻被黏稠的胶泥和海带灰糊死，结成一层黑硬的壳子。

苏花溪扯过干麻布将创口勒死，打了个死结，抬手擦掉额角渗出的汗沫：“抬去西屋炕上，灌半碗姜汤，死不了。”

黑脸抹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摸出一块被血黏住的粗糙铁牌，双手递给苏花溪：“东家，这是那帮伏击的人临走前钉在俺们船板上的。”

那铁牌只有半个巴掌大，沉甸甸的，正面铸着一只龇牙咧嘴的青铜狼头，背面赫然刻着两个猩红刺目的小楷——“乙六”。

那红字与之前图纸上的朱砂笔迹一模一样，入铁三分，透着一股森冷的死气。

西偏屋的木门轻响，方砚扶着门框慢慢挪了出来。他脸色依旧煞白，盯着那块铁牌看了两眼，眼角剧烈跳动：“这是黑水鬼的索命牌。北坳水匪里最阴狠的一帮人，平日里不干寻常劫道的营生，专挑乙六那片凶险暗礁下网，杀人越货连尸骨都不留。他们下牌，是给盐场定的死期。”

院子里几个长工听得面面相觑，手里端着的陶碗直打颤。

苏花溪随手把铁牌扔进脚边的烂泥盆里，连眼皮都没撩一下：“乙六算个什么东西，在我这儿，荒地开到哪，哪就是活路。程叔，带葛二去干石洞，把所有存铁和干柴挪进最里头的石凹，铁门落双重杠。罗婆子，带长工把废盐池外圈的防虫网全浸上苦卤水。周青，跟我去移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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