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气运所在（2/2）

走那么危险的路来找自己？

“我走了。”

落下这么三个字，贺潇潇走得干脆。

素尘唤她：“太晚了，你下山不便，就在这院中歇息一夜，再……”

贺潇潇却脚下极快，没等素尘话说完，她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寒凉山风扑面。

素尘站在原地半晌，袍袖一挥间，屋内重新归于漆黑。

他单手负后，身形掠风，远远跟在贺潇潇身后。

天问山有天问山的门规。

这个时辰，山门早已关闭。

贺潇潇只能选小路下山……那些年她不受师门重视，在山中来回穿梭，只要不被其余师兄弟发现就好。

如今这倒是成了另一番本事。

走起那些小路，那么熟稔。

只是她连日奔波，今夜又攀山过吊桥，体力不济。

竟不妨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顺着那湿寒的山路朝下滑了好一段距离。

素尘下意识想上前查看，又猛地定住，隐身在暗处。

贺潇潇躺在坳地，不知是在缓力气，还是怎么，好久、好久后，才撑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只能从粗重的呼吸声中，分辨出她的疲惫。

素尘从暗处走出，远远望着。

心底深处响起一声无奈又温柔的女子叹息声。

“你这孩子，要跟就跟啊，不跟就回去，站在这里吹风做什么？”

素尘唇瓣开合，轻声呢喃：“想跟，又知道不该。”

遥想那年，他第一次见贺潇潇时，她还是个摔倒了会骂天骂地，踹路踢树，脾气外放的小姑娘。

如今，六年过去。

她完全变了……所有的情绪都掩在心底，藏得那么深。

“那不然你来山顶，我们看看她去哪？”

心底那道女音又出现了。

素尘没应。

又站在原地好久好久，直到再看不见贺潇潇半边身影，听不到风声、吐纳和脚步声，他才转身。

往山上去时，他身形极快。

只一刻钟过一点，便跃过那座吊桥，来到了莲云峰顶的冰泉。

冰泉是一汪冒着寒冷白雾的水，

只一靠近，便如踏进极北之地，冷得浑身骨头都发颤。

冰泉边上立着一面白中带着姜黄纹路的巨石，

素尘走到那巨石面前，抬手摸上侧面一处凸起位置。

那巨石纹丝未动。

可那冰泉水面上的冰雾竟然朝周围散开去，露出湛蓝湛蓝的水面，还发出呲呲声。

素尘回过身时，水面莫名地白黑波纹闪烁数下，一个披着头发，戴着眼镜的女子出现在那水面上。

“你猜，那小姑娘会按照原定计划照常回南楚京都去，还是半路转道东盛？”

水面细微的波动动荡。

那女子托着腮坐在一张构造独特的椅子里，另一只手，指缝里夹着一根特别的长管。

指尖一动，那长管从尾指和无名指缝隙转着圈落到虎口处，

她手指灵活一动，又回到尾指和无名指中间，再转。

如此反复。

女子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催他，“问你话呢，我们打个赌吧。”

素尘面色平静，“您就别逗我了，快些把画面转过去，让我看看她下山这一路上可安全。”

“她走了千百遍的路，怎么会不安全呢？”

女子“啧”了一声，

“何况她是此处凤星，气运所在，就算遇到危险也不过是为了锻造性格。”

素尘蹙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