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张票不能坐三回(2/2)
花结立刻变成普通死结。
票也重新分开。
头场最早,价钱最低,适合本地人看完回家吃饭;二场正对街上最热闹的时辰,价钱高一文;末场戏短一些,外县客看完正好回客栈,价钱又降回去。
三块时辰木牌刚挂好,一名妇人便把四张头场票推回来一张。
她给一家四口买了四张头场票,丈夫临时被东家留下卸货,赶不到。她想把丈夫那张换到末场,自己先带两个孩子看。
顾千灯起初不同意。
头场与末场虽同价,若人人都能随意换,卖票处连哪场还有座都算不清。
妇人也不退:“人没看,座又没坐,凭什么整张作废?”
潘九娘去木牌下数了一遍末场余座。
潘九娘从末场木牌下取下一枚座筹:“还有七个座。换。”
顾千灯道:“若人人都换——”
潘九娘已经从末场木牌下取走一枚座筹:“眼下只来一个。”
妇人把丈夫那张还没剪角的头场票交回去。潘九娘将它压进旧票盒,另递一张末场票。妇人把新票塞进衣襟,两个孩子一听父亲改看末场,都问他是不是不看武戏了。
“他晚些看。”妇人一手按住一个脑袋,“你们回去,谁也不准先把谁输谁赢讲完。”
大的立刻捂住弟弟的嘴。弟弟隔着手还在嚷:“我只讲谁赢!”
小的又想把末场票抽出来给木剑作旗,被妇人拍开手:“这是你爹晚上的凳。折坏了,让他站门外。”孩子只好去拽哥哥腕上的黄绳,哥哥护着手,两人一路拉扯到入场队尾。
顾千灯在三场木牌下各挂一串空座筹。换出一张便从旧场添回一枚,换进一张便取走一枚。验票学徒数了两遍,终于不再盯来客的帽子。
那张被验过三回的旧票压在三捆细绳
顾千灯把新票价写完,潘九娘便把演职钱单推到他肘边。
三日里每日多出的末场,乐工、演员、换景与验票各另加一份场钱;末场戏短,按事先减过的节目算。
顾千灯心疼,却签了。
顾千灯拨完加出的场钱,捏着最后几枚铜钱看了半晌。潘九娘在旁边喝水,没催;他最后还是把铜钱推过了桌缝。
新票开卖以后,顾千灯还没松一口气,一名老汉便拿着蓝绳非说是灰。
守门学徒便同时看纸票上画的记号:头场一个圆,二场两道横,末场三点。老汉不认字,也能数。
蓝绳老汉刚走,那名三回看客又来了。
这次老老实实买了末场票,还问能否将头场没看见的武戏补回来。潘九娘告诉他末场节目已贴,想看武戏便买明日头场。
“又要钱?”
“演员也要吃饭。”
那人嘟囔几句,最后仍付了。
他买完却没有立刻走,反而在票口旁坐下,专看还有谁想拿旧票混场。
学徒问:“你帮我们守门?”
“我看谁比我还会省钱。”
不到一刻钟,他真揪出一个把剪断黄绳重新打结的少年。两人为了谁的办法更聪明争得面红耳赤,最终一起被顾千灯赶离入口。
顾千灯接过他的新票,对着票角看了一眼:“今日有几个表弟?”
那人按了按头上的毡帽:“都在家。”
顾千灯把票还给他:“那便进去。帽子不用寄存。”
第二日头场,三色绳第一次真正用起来。
黄绳客进门,蓝绳与红绳客在场外等自己的时辰。那名三回看客腕上系着红绳,往门里探了两次头,都被验票学徒指回原处。
顾千灯站在入口高处,看见卖热汤的竹篮又伸过白线,立刻下去挪开。回来时,潘九娘已经站在锣边。
潘九娘一手压着锣槌:“门没堵。”
顾千灯等了等:“还有呢?”
潘九娘抬起锣槌:“戏还没开。”
潘九娘抬手,第一声锣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