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丢了包袱的人,先算一天工钱(1/2)
罗九成拿半截断包袱绳,在东门客栈绕了一大圈,没问出失主。
掌柜苦着脸抱怨昨夜四十多号人乱挤。有人烧铺盖,有人跑丢鞋,还有客商今早结账说少了裤子。
“裤子也报丢?”
“没报。”掌柜摸柜台干咳,“后来在床底找着的。”
罗九成冷冷看他。掌柜心虚咽回后半句。
东面通铺还熏着烟。伙计拍打被褥,最里侧床栏死系着半截细绳。
割口整齐,结头夹一丁点蓝碎布。和杂车底下那半截严丝合缝接上。
“昨夜谁睡?”
“临河来的何五,住三日了。”
罗九成用断绳点床底:“东西呢?”
除了被踩扁的破草鞋,空荡荡干净。
罗九成合拢绳子:“人在哪?”
何五正卖命卸麻袋。
百二十斤的麦子沉得像铁。短褂洗得发白,后背湿出盐霜,右肩垫三层破麻布。
罗九成喊了一声。何五听见“县衙”,脚下打顿,咬牙把麻袋死死顶肩上。
“等我卸完这袋行不?”
扛进去又空肩出来。
“昨夜睡客栈最里床?”
何五闷声:“嗯。”
罗九成捻开蓝布:“包袱呢?”
何五没接茬,弯腰两手死扣下一袋。
“没了。”闷声闷气。
罗九成把断绳送他眼前:“为何不报官?”
“不晓得。”何五无视后半句,腰背绷起麻袋离车。粮铺伙计不耐烦催:“快些!午前还有豆要卸!”
何五踉跄,罗九成顺手扶袋底。
何五吓一跳死盯:“罗捕头,您扶这下……也算我卸的啊!”
罗九成气笑:“没人抢你工钱。”
何五松半口气:“一车才十五文,少一袋掌柜说不准怎么克扣。”
粮铺伙计抱着账板站在门边,每进去一袋便拿炭条划一下。何五瞧得比谁都紧,扛到第十二袋还特意倒退两步,伸长脖子确认那道黑杠落下去,才肯回车边接下一袋。右肩的破麻布早被汗浸透,他舍不得换位置,生怕慢上一口气,那十五文便能从账板上长腿跑掉。
罗九成无奈托袋底跟进粮仓。何五码好袋抹汗终于肯多说。
“报案……误工。”
昨夜包袱绑床栏,去搬半宿湿草回来只剩半截绳。
“有些什么?”
“两旧衣,写谁欠工钱的纸条。还有……七十三文。”眼角抽了抽。
在栖山扛十二日麻袋,每天先死死按住床饭钱,剩下几文小心添进红绳,不够长接了蓝旧布条。
今早在床下后棚疯找连个铜板影没见。天大亮没报官,转身跑来等粮车。
“今日两车。做完三十文稳到手。去衙门干坐半日钱找不找得回不晓得,眼前的先没了!”
罗九成没法反驳,塞好断绳像跟班跟在后头抢问。
“什么颜色?”
何五弯腰扣住下一袋:“深蓝的,包两身换洗衣。”
“七十三文如何串?”
何五肩上顶着麻袋:“红绳接蓝绳!最底下两枚压弯过,穿绳总卡手。”
第九袋进去伙计斜眼看:“罗捕头也卸,工钱算谁的?”
罗九成把压歪的麻袋推平:“算他的。”
“您挡道耽误时辰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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