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两夜八文两碗六文,回程还得再掏十八文(2/2)
“五十六文。”柳小满把总数圈住。
顾千灯摸了摸怀里那张“一时辰、两路未堵”的短纸:“纸才七个字,一个字摊八文。”
“还有大车院那五处位置。”
“这么算,一个位置又能摊薄些。”
“钱没有摊薄。”柳小满把纸折起,“仍是五十六文。你那一百八十六文旧亏也仍单列,不能拿这张短纸划掉。”
顾千灯嘴硬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只点头:“行,旧的是旧的,这趟是这趟。”
他没说大车院日后必会给钱,也没把下一张图先折成名声。只是把短纸重新压回衣襟,折叠牌用绳绑在自己脚边,没再往柳小满的食箱上挤货位。
四包封样仍在竹篮里,两份拆过的纸包与三行反馈纸压在篮底。柳小满一只只摸过绳结,才把竹篮抱上车。空食箱用麻绳固定在车板后侧,二十四格朝下扣着,省得一路兜风。
府城商人最后上车。他付自己的车钱时把身子挡得严实,没叫两人看数,只把收条塞进自己袖里。他原有的山货路、沿途收货和吃住都在另一笔账上,谁也没拿咸饼剩下的八文替他算成白跑。
车轮出了府城西门,跑起来比来时快。来时车板挤着七篓山货、食箱和一面没地方放的牌,回时山货已经走了熟路,食箱也空了,三个人的账却比车板还满。
出城不到一个时辰,车把式在避风土坡停了一回,让骡子喘气。三人各自摸干粮,谁也没再买热食。
柳小满掰下一小块冷饼,先从袖里取出饭筹背面的短记。两碗粟饭,一碗三文,只有两道;她没有因为此刻又吃一顿干粮,便往六文后头多添一笔。
顾千灯看她核账,也把自己的回程小签拿出来:“这十八文能不能算在大车院图上?我是为画图才回去的。”
“你不画图,也得回栖山。”
“那算一半?”
“车把式收您十八文时,可曾说九文拉人,九文拉图?”
顾千灯看向车把式。车把式正给骡子顺气,头也不回:“十八文只拉你。图若能自己坐车,我倒能少收半个人的钱。”
商人咬着自己的干粮笑了一声:“你那图还没画出来,先学会替它省车钱了。”
顾千灯把小签收回去:“行,十八文全算人脚。画图的纸笔日后另记。”
这句“另记”说得他自己都肉疼。他仍没从商人八文里讨一口,也没向柳小满借。土坡上没有新添铜钱声,只有三份各自带来的冷干粮,硬得咬一口要停一停。
上车前,柳小满又检查了一遍竹篮。两份已试纸包压在最下,四包封样在上,六道问价痕和三行反馈夹在侧边;谁的东西挨着谁,一样没因车板颠簸换主人。
顾千灯靠着车栏打盹,手始终隔着衣襟压住短纸。商人枕着自己卷起的外衣,钱袋藏在肘下。柳小满没有睡,把那张五十文小账从头复算一遍,又把顾千灯五十六文那列往旁边折开。
她的五十文不能借商人的八文来遮,顾千灯的五十六文也不能挪到柳家铺账里。青杏五文货脚与六包样货,更不能因为竹篮在她怀里,便顺手变成她的成本。
半日后,栖山县界碑从枯树后露出来。
柳小满先看见的是城门,再往里,才是柳家新铺那把由父亲代守了几日的钥匙。
她低头按住写着“五十”的纸。钱已经出去了,名字还没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