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五十文看路钱,柳小满自己写在亏账上(2/2)
“五十?”柳满仓的声音当场高了一截,“你在外头没拿回一文,还倒花五十文?”
“这五十文是我的看路钱。”柳小满在总数旁写下“看路”,又落了自己的名字,“不从商人的八文里扣,不并青杏五文货脚,也不替顾千灯认他的五十六文。谁出去、谁吃住、谁坐车,各写各的。”
“顾千灯还花了五十六?”
“他多两文牌货脚、四文失败边位。旧亏一百八十六文另列。”
柳满仓听完,竟短暂地觉得自家女儿这五十文还算省了六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狠狠拍了下大腿:“不对!五十文照样是五十文。够进多少面肉,够卖多少早食?你去府城站两日,站掉半串钱,就带回一块空箱和几张破纸?”
柳小满把十一道问饼痕、六道问糕痕和半日临时柜的三条条件依次摆开:“还带回这些。问的人何时来、肯不肯先落钱;长柜要十八文、三十文和本地名字;下回临时半日仍要六文,也得有人经手。这些没变成钱,所以只记看路,不记盈利。”
“没变成钱,你还说得这么稳。”
“赔钱便得写稳。写歪一点,五十也不会变四十九。”
柳满仓伸手去拿笔。柳小满没拦,只把父女开铺时写的内部草纸推到他手边。
最上头那一行仍在:谁决定,谁认亏。
的理由。
柳满仓的笔悬在“五十文看路”上方。他可以查钱,可以骂这趟路贵,也可以要求下一回出县先有人肯付柜钱;唯独不能趁女儿认下亏损,把她的名字和决定一笔抹掉。
“我没说要划。”他嘴硬。
“那您拿笔做什么?”
“我添一句!”
柳满仓在五十文
写完还嫌不够,又想添“没有便不去”。笔尖落下前,他停住,抬头问柳小满:“这句由谁决定?”
“谁出下一趟的钱,谁留名决定。”
柳满仓把后半句咽回去,只留下先问六文。他骂归骂,没替尚不存在的下一批把门关死。
他从腰间解下唯一钥匙。代守几日,钥匙被他用细绳缠了两圈,生怕掉进面缸。如今他先看钥匙,又看那张五十文账,手指迟迟没松。
“这几日十二斤一钱没乱。”他说。
“我看过了。”
柳满仓又拍了下匣盖:“连钱匣也看过了?”
“看过了。一文没多,一文没少。”
他摸着空食箱:“我若多做半斤,兴许能替你补几文。”
“也兴许多剩半斤。”
柳满仓被堵得没话,终于把钥匙拍进女儿掌心:“拿好。五十文都敢写自己名,别哪日把钥匙也看丢了。”
柳小满把钥匙重新系回腰间,没有说这五十文值得,也没说下一回一定能赚回来。她只把具名账夹进总账,又把商人八文的抄行放在旁页,两笔谁也没盖住谁。
柜台另一头,青杏的竹篮还扣着。四包封样、两份试包和六回问价,都在等做货的人自己开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