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赔了三十六文,还得写清拿走了哪三尺布(2/2)
他先念给钱二娘。
钱二娘指着“保留九尺”:“不是今日才保留。案结时便是我的,早已交给收货处。”
叶从简把“保留”改成“案结时留归”,又添“后已送交”。
龚有福听到“取得染油三尺”,把布往自己怀里扯了扯:“这个得留。别再省。”
两人各按自己的记号。孟鹤年用朱线从原草稿“案结”二字牵到更正条,没有把原来那行撕掉。
叶从简又把两张纸并着念一遍。念到“钱物原判不变”,钱二娘只认自己收钱、留归九尺;龚有福只认自己赔钱、收走三尺。谁也没因为县衙补纸,就多认一分罪或多领一件物。
更正条钉上公开墙后,方才还在外头看县令红圈的炊饼汉子凑近念了一遍。
“原来三十六文换走的是三尺坏布。”他回头看龚有福,“你倒没白掏,补膝盖够不够?”
龚有福把布夹紧:“够不够也是我的三尺。你少惦记。”
旁边有人又问:“钱二娘不是还留九尺?”
“九尺本来就没坏。”钱二娘答得干脆,“坏三尺,赔三尺;拿了赔钱,坏布给他。我若十二尺全留,才叫多拿。”
围观的人低头再看墙纸,三十六文从谁手里出,三尺布进了谁怀里,九尺净布又归谁,终于各有去处。
一个刚才只听见“赔三十六文”的老汉把话改了口:“不是白赔。坏三尺,照价赔三尺,坏布也跟着钱走。”
另一个人问:“那布都坏了,拿走还有什么用?”
龚有福把布卷往腋下一夹:“能不能用,是我这三尺的事。你若替我心疼,先赔我三十六文。”
那人立刻闭嘴。墙前笑了两声,没人再拿钱二娘两头占便宜说事。
周既明站在檐下,肩膀刚松一点。原判没翻,公费没添,县衙那句省过头的“案结”也明晃晃留着。少半尺纸,差点多出两张黑脸;补一根黄条,总算没让钱二娘与龚有福替县衙背闲话。
叶从简抱着木夹从承发房出来,脸色却古怪得很。
“又少了半行?”周既明问。
“这回一行没少。”叶从简把三张墨迹未干的状纸铺在案上,“只是三张都照墙上这句式写,争的也是同一件东西。”
三张纸字迹不同。第一张说自己出钱买锄,第二张说锄是借给旁人用,第三张说是父辈留下的旧物。可三张纸写的旧柄记号、刃口缺处,一模一样。
周既明抬起头:“三把?”
叶从简把三张纸叠齐:“一把。”
墙上的钱与布才各归各处,案上这一把锄,已经被三张纸各自抱回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