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十二枚印一枚不少,缺水的巷子一滴没分(1/2)
吕闻书最怕别人问那句:“纸送到哪儿了?”
因为他真送到了。
水房今早改时,他抱着新签一路跑到南门。城门簿收了副页,值道书吏夹进木夹,水车也凭那张签提前进城。一路有字、有印、有时刻,谁都不能说吕闻书偷懒。
偏偏水车已经停在这儿,另一条巷子还是一滴没分。
周既明指着槽口十二枚木牌:“带我走一遍。”
吕闻书一愣:“走什么?”
“你方才说,换接水处要重走十二枚印。那就先看这些印平日怎么走。别从第一条旧例背起,我听到明日,这槽水也该长青苔了。”
另一条巷子里的人仍守着空桶。赶车人把木楔踩稳,坐在车辕上不动。按旧单领到水的人已经散去,车槽里剩下的水每晃一下,吕闻书的后背便紧一分。
最前几处不用出巷便能核。赶车人从车辕下抽出验车窄页,页角的缺口正对车帮旧痕;守水人抱来收筹簿,方才入筐的木筹还能逐枚倒回去认;值道书吏一路跟来,打开城门簿,改时签到门、槽车入门与岔口停留的时刻都在同一页上。
三份原纸摊在井台木板上。赶车人只认车和槽,守水人只认石槽与筹,值道书吏只认车何时过门。周既明逐一问谁该把新时辰再送给其余副本,三个人都摇头,也都把自己那张纸往前推了一寸——不是推责,是纸上当真没有那行差事。
吕闻书收起三份已经核过的纸,带周既明沿水车来路往回走。每到一处,他不再背那枚牌管什么,只让实际经手人把原页摊开,再问改时结果送去了哪里。验路册只记槽车经过的街口,井台原页压着当日泥印;备火留水与空车回验也各有实页、各有人认。
纸都是真的,断口却一样:每个人只把结果递回自家那一截,没有一张纸要求他回头通知其余副本。吕闻书越往下问,话越少,手里的旧页角却攥得越紧。
“都防得有用。”周既明说。
吕闻书抬头看他。
“假车、错井、走错坊、泡坏墙脚,哪一样都不是小事。”周既明把验车页压回袋里,“可水房一改时辰,谁负责把新时辰送到其余十一处?”
吕闻书的手停了。
“水房管发。”
吕闻书把自留原页翻到背面,那里没有回传栏。
“发给谁?”
“赶车人一张,城门簿一张,水房自留原页。”
周既明看向仍占着主街的彩棚。
“礼房导引单呢?”
风把新签边角掀起来,啪地打在吕闻书指背上。
他今早跑到城门时,主街的迎官人墙已经排好。礼房值处在内街,他一个水房承案,照规矩须先递名,再等传见。水车改时催得急,他若在门外等,城门签便送不成;他若拿水房纸闯进去改礼房单,礼房又能问一句:你凭什么动我的导引?
于是他选了自己有权做、也最急的一件,把改时签送进城门簿。
“小的没去礼房。”吕闻书低下头,“不是忘了。是水房没给我越房改单的字,我不敢拿一张粗纸去碰他们的迎差案。”
“那水房可另派了人?”
“没有。发签的人以为各处见了新时刻,自会往下改;城门只管验车入城,也没差事替水房再传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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