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麻线卖完一半，章客商才发现少个师傅也没少收钱（2/2）

卢掌柜整了整衣袖，两手扶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老夫单问你一句，若是我卢记麻铺愿意自个儿出钱，请你们栖山百工学院有朝一日教上一教，不学深奥木工，也不碰各家师傅的看家本事，单单把‘见异响先停、外观原位留记、找本地真匠’这三条平实规矩讲明白，好教我铺里的人往后不再瞎敲乱弄，这桩想头，你可愿替老夫记上一笔带回去？”

梁小川闻言抬起头，眼里露出几分讶异，似是没料到这素不相识的外县掌柜，真会对这三条人人能见的笨规矩上了心。

他站在车旁低头思量了片刻，才从布包袱里摸出一张尚未落字的细窄白纸，平铺在车架的侧枋上，自怀中取出炭条，抬头正色道：“卢掌柜既是真心想学这三条，小的能替您记下一张意思。但也只能记‘临河西门外卢记麻铺愿付钱学见异响先停、外观原位留记、找本地真匠’这几句。旁的话，小的一概不能添。”

“正该这般清爽。”卢掌柜点头道。

“还有三样要写清。”梁小川拿炭条点着纸面，“不写价钱，不收定钱，也不替百工学院答应必定能成。带回去只算一张未成交意向。”

“不落价，不取定钱，也不给老夫打保票。”卢掌柜咂摸一遍，反倒踏实了些。

“依你，写吧。”卢掌柜沉声道。

梁小川蹲下身，手里的炭条在纸面上缓缓游走。那纸条窄得很，上头只工整记下了卢记麻铺的名号，写明愿付钱学习见异响先停、外观原位留记、找本地真匠三项，下头空空落落，无银钱、无定金，亦无期限许诺。

写罢，梁小川将纸条递进门槛。卢掌柜揭开柜上印盒，拇指肚在朱砂泥里按了按，就着铺号下方端端正正摁下了一枚清晰的红指印。

梁小川接过纸条，轻轻吹去上头松散的炭灰，小心折成长条，塞进随身携带的硬竹筒内，旋紧了木塞，重新收回怀兜深处。

门外的大车旁，段七早已将牲口的套具收拾齐整。他自始至终没往车木上看一眼，只专心照料着眼前的挽具和缰绳。

大车卸去两捆后，只剩左右各一捆。段七踩上车沿，把粗麻绳从车板底下拉直，重新将余货一左一右扎紧。

“章掌柜，两边剩的一捆都扎牢了，套具也整好了。”段七拍打掉身上的草屑，朝门里扬声喊道。

章客商朝卢掌柜抱了抱拳，满脸堆笑：“卢掌柜，头一处的买卖交割妥当，某还得趁着白日赶往临河南埠外的范掌柜那处，这便告辞了。”

“路上走稳妥些，去吧。”卢掌柜站在高门槛内，朝外摆了摆手。

章客商转身跨出铺门，稳稳坐上了车架前侧。梁小川将包袱系牢在肩头，快步登上另一侧辕座。段七抖了抖手里的皮缰，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套好的牲口迈开脚步发力前行。

大车左右各载一捆扎得紧绷的余货，在门前平整地转了个半圈，车轮平滑地转过路口，顺着西门外的泥路，径直朝着临河南埠外的方向行去。

卢掌柜倚着门框，看那辆少了个师傅名头的货车渐行渐远，目光又在“栖山来的木匠助手随车”上停了片刻，才转回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