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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裘大有认得旧号,这次先把话说全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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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转运堡的漏风北屋里,火堆被潮湿干草熏得直冒青烟。几个人围着那口借来的小锅,眼巴巴盯着里头刚烧开的一点水。

裘大有蹲在火堆最外围,手里攥着半截刚从自家惊骡脖子上解下来的糙麻绳。绳子一头,系着一块两指宽、半个手掌长的破木片。

木片边缘被粗刀削出三个斜豁口,中间用烧红的细铁钎烫了个歪歪扭扭的“乂”字。

别人看着只是一块崩角的垫车木,裘大有却觉得手里攥着一截烧红的炭。

这是当年黑松寨用过的约见号记。三个斜豁口,指三更;中间一个“乂”字,是事急、单人赴会。早些年放在山里,接牌的人哪怕锅里肉刚下,也得提刀钻进黑林子。

方才他在南墙根给惊骡重新套绳,从食槽旁的烂泥里摸出这玩意。木片是谁放的、何时放的,他没看见;只知道进堡前那里还没有,乱过一阵后,它系到了自家骡绳上。

裘大有粗糙的拇指在三道豁口上摩挲两遍,忽然收紧五指。

北屋那头,伤腿的车把式还在念叨东家会不会扣光脚钱;旁边几个伙计捧着各自分来的热水,连碗沿都舍不得让旁人碰。

裘大有如今是正经车行老板,接的是按件计钱、按期交货的买卖。儿子裘安还在县学里念书,车行的牌子才刚能在县外多走几段路。谁还肯为了一个不知谁送来的破号,半夜去钻黑林子,跟不知是人是鬼的旧关系讲义气?

“裘老板,你手里盘个啥宝贝?借我添把火行不?”一个冻得直哆嗦的伙计问。

裘大有猛地站起来:“添个屁!这东西烧不得。”

他大步跨过草铺,掀开挡风麻袋,直奔院子。

罗九成正指挥两个捕快用破砖顶那半扇堡门,手里还举着一块带泥青砖。

“罗头儿!”裘大有扯着破锣嗓子喊。

罗九成转头:“号丧啊?门还没顶住呢。”

裘大有几步走到火把底下,当着院里车夫、捕快和旧堡经手人的面,把麻绳连着破木片“啪”地拍在碾盘上。

“罗捕头,您长眼看看。”他故意把声音抬高,叫院里人都能听清,“刚才在南墙根、自家骡子食槽边摸到的。这是当年黑松寨的约见旧号。”

院里一下静了。北屋墙缝还在呜呜漏风,几个车夫却连碗都端稳了,谁也没敢往前凑。

罗九成放下青砖,只用铁尺隔着麻绳把木片拨正:“你看得懂哪些?”

“三个斜口,是三更;中间这个记号,是事急,叫收牌的人单独赴会。”裘大有指着刻痕,一口气往外倒,“但这牌子如今就是块不值钱的破木头。寨子早散了,懂规矩的不止一两个。旧人能用,听过闲话的能仿,在别处山里混过的人也可能认得。您别凭这块木头就往任何人头上扣名。”

罗九成听完,又问:“木片原先就在绳上?”

“没有。进堡时我亲手解过这头,绳上干净。后来人车挤进来,我去南墙根重新拴骡子,才摸着它。谁系的、从哪儿来的,我没看见。”

“那就只记你看见的。”

“正是这个理。”裘大有拍了拍胸口,“我如今靠车行吃饭。少一包麻线,东家先来掐我脖子;丢一个车夫,车行以后连空车都接不到。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烂号子,凭什么叫我拿人和货去填?我不独去,也不瞒着。这东西连发现地点,一并当众交给你。”

一个老车把式忍不住问:“裘老板,你不讲当年山里的旧义气了?”

“义气能赔东家的货钱?”裘大有瞪他,“我眼下最大的义气,就是把车队的人和货囫囵带回去。谁挡财路,谁就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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