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府批多给了七日,没多给他半个县(2/2)
“不用。”周既明把三张纸并排压在砖下,“咱们只核有没有名字、车期能不能接、出了事找得到哪张纸。别为了看着齐整,又把三县的人抄成一县的班。”
临河回纸还夹着一句:补干柴的钱由本县另核,不并入栖山车费。石梁则说明本县接车前的草料由本县经手。周既明只在旁边注“已收到”,一个“准”字都没写。他能核见没见到,不能替两个县批准花钱。
几张不一样的纸被分别塞进木夹,反倒把各县的手脚框得更清楚。谁家的柴、谁家的草料、谁家的差役,不会因为共同护一条路便突然没了姓。
第二趟合护车重新套辕时,旧堡门里门外第一次没有全挤成一团。守堡的人留下,护栖山段的人跟车,界口验纸的人先走一步,府衙临时人手按批札去自己的位置。
车夫围着车转了两圈,先查封绳,再摸轮销。有人见罗九成走来,立刻问:“今日还把箭留在空车板上么?”
“第一趟的箭已经入证袋。”
“那这趟最好别添新的。”
“这话你跟山上说。”
车夫想了想,还是把货签往怀里塞深一点:“俺也去跟骡子说,它至少听得见。”
远处烟棚起烟,具名跑纸随后抵达。两样对上,车队才出旧堡。罗九成在栖山段随车,周既明留在界口核交接纸和支费,不隔着山头乱点哪个哨位该往左站还是往右站。
这一次,山弯没有立刻落箭。
灌木里偶有动静,查护的人也没有一窝蜂追进去。府批给的是查护指定路段的七日,不是见草动便把整座山翻过来的胆子。
一处前日还堆过乱木的坡脚已经空了,只剩割断的绳头和踩散的草。另一处背风凹口原本能藏人,如今火灰冷透,物件也搬走大半。
对方显然看见烟棚恢复、界口落人,不肯留在原处等官差照纸来抓。
“跑了?”年轻捕快问。
“人不在。”罗九成道,“别替空坑回答去了哪里。”
他仍先护车往前。等车队通过那段狭路,留在栖山段巡查的人才贴着官道核那些空点,不翻越地界,也不钻进没有批文覆盖的深山。
旧堡、烟棚、界口和车队,终于在同一份有限批札下各有一个具名的人守着。没人统领三县,路却不再靠一群人同时挤到一处才敢走。
巡到一处废弃的临时存料凹口时,捕快用木棍挑开铺在外面的枯蕨。里面没有人,只有断扁担、几截乱绳和一只被泥水浸沉的粗布袋。
布袋扎口缠着一小块补布,针脚歪斜。
罗九成没有直接伸手,先叫人记位置,再隔着油纸提起袋角。袋里东西滚动,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跟在后头认路损的车夫一下停住了。
“这补丁……”他蹲下来,盯着袋底看了又看,“像俺媳妇补在燕麦袋上的。”
罗九成问:“只像?”
车夫咽了口唾沫:“袋没开,俺不敢认满。但这针脚和布,是俺家的。”
捕快解开扎口,灰黄的粗燕麦露了出来。
车夫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往里抓。
旧堡第一夜丢掉的那包粗燕麦,在七日府批生效后的第一处空点里,露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