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东宫收住了坏话,学院也留住了报话的人(2/2)
参访者一怔:“我只想看实作,并无意取笑谁。”
“那正好。”管事把盒盖推开,露出滑槽深处,“起先只量外头看得见的几处,量得准,盖子却还是卡。毛病藏在暗槽,旧垢把铁角顶翘了。马记的木匠剔了垢,把铁皮敲平、滑槽上蜡;学院学子再拿没伤的手试了两回,才敢领回来。”
他把盖子推合,嗒的一声,没再卡住。抄签学子取出折尺,让来客照着看盒口前、中、后三处内宽;明面并无异样,手往暗槽一探,却能摸到铁皮敲平后留下的硬棱。
“尺数准,还得看藏着什么。”穿青缎夹袄的参访者自己推了一回盒盖,声音顺溜地滑过去,面上也有了笑,“那纸上记的,想必比我方才看的细。”
“把人名遮了再挂呢?”他还不死心,“让后来的人知道殿下肯容一句坏话,又不露当事人的脸,不是两全?”
掌库管事没忙着答,先把薄账册合紧,手掌压住硬纸封皮。架旁的常大个把围裙布带攥出一条死褶,眼睛盯着地上的木屑。
“原纸上有画押。”掌库管事道,“遮一层、裱一层,真有人来核,再拆下来给谁看?老汉管着这本册子,领盒子的来问,照纸给他讲;前堂要好听的,另找个没人的盒子讲去。”
参访者没再追问画押的是谁,把袖上沾的一点木屑弹掉,手指重新落到盒盖上。
掌库管事把盒子推回架上,手仍按着薄册。
另一位参访者摸着盒沿,先替同伴把话接了:“咱们刚才自己量了、推了。既然报修纸是工棚留着查的,就让它留着。要说给外人听,讲盒子怎么卡、怎么修,够了。”
带客教习总算把一口气吐出来:“二位还要看东头的锯架?这边木屑大,站久了青袖子都要长出一层皮。”
穿青缎夹袄的参访者低头拍了拍袖口,也笑了:“那就先看锯架。报修纸不借了。”
门帘落下,大锯声又从东头拉起来。常大个捏住围裙上的一道线头,往回拽了两回,线头没动,他那根拇指也没给人看见。
掌库管事把薄账册夹回腋下,冲他一扬下巴:“你那纸在这儿。回头借盒子的人来翻得着,前堂的客人翻不着。还杵着干什么,手里没活了?”
“有有有。”常大个忙拿左手把锯旁散的角尺捡回筐里,“我可不想靠一层油皮吃饭。”
东宫下处,孙掌书收起柜门前,外间那年轻书吏正把冷金笺草稿往卷夹里塞。划过的两句夸功旧字露在外头,他手指一折,差点把墨线折进纸背。
“别折。”孙掌书按住纸角,“好话当初怎么起的头,留着让经手的人看。”
书吏讪讪展开。白宣窄摘语仍与冷金笺同夹,太子划去旧句、写下量准却早断的更正与署押都在,孙掌书、属官及书吏各自具名。红漆木匣在旁边的柜格里,铜搭扣合着;匣里的日课正簿只见外封骑缝两笔墨线,内页没人拆。
“这两张纸若有人问?”书吏小声道。
“记着谁经手,照实找纸。”孙掌书把卷夹压平,“别拿别人修好的盒子,替殿下添一笔没做过的活。”
柜门合上,钥匙转了一圈。两张改过字的纸与那本没拆封的正簿,各在各的位置。
工棚这边,常大个把角尺归进筐里,抄签学子正在洗砚。洗到一半,旁边有人把一把旧平刨送回来,搁在长案上。
“管事,这把的压铁松了。”抄签学子拿指腹轻轻一拨,刨刃便晃了一下,“还没伤人。今儿要不要先从架上撤下来?”
掌库管事把旧盒归库那页翻开,折在里头的报修窄纸只露出一点黄边。案上这把刨子,却还在领用簿的“可用”一栏里。
抄签学子手里还捏着洗过的秃笔,想说一句“略有不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刨刃一晃一晃,没等谁伸手去推,毛病就摆在眼前。
“盒子是伤了手才查。”他看着那把刨,“这回还没伤,先撤下来,算不算报修?”
掌库管事左手按住刨身,右手把账册往自己跟前挪了半寸。笔墨还没洗干净,抄签学子等着他开口;要不要先停这把刨,纸上又该写哪一句,管事还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