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师兄李玄清(1/2)
叶一松心神微动,并未立刻撤去禁制,而是将一缕神识探了出去。
营帐之外,大营各处依旧是一片欢腾景象。
数十万魏军将士卸甲开怀,篝火堆遍布营地,架在火上的妖兽肉滋滋冒油,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顺着风飘出数十里。
此次大胜,魏军西营手笔惊人,光是五阶妖王级别的妖兽肉,便足足拿出了数十万斤,敞开了供应各营将士,任凭众人放开肚皮享用。
三阶、四阶灵酒更是堆成了小山,数十万坛赏赐下去,除了必要值守巡逻的兵士,几乎所有人都在举杯畅饮,呼喝笑闹之声不绝于耳,酒肉香气弥漫四野,将大战过后的肃杀之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在这般喧闹之中,一道身着青色锦袍的身影负手立在叶一松的营帐之外,身姿挺拔,气息内敛,周身隐隐有淡淡的青莲气息流转,与他布下的禁制隐隐共鸣,并未强行冲撞,只是温和地触碰。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叶一松眸色微顿。
是李玄清。
这位同门师兄,他虽不熟悉,却早已通过赵家在北境的关系,摸清了底细。
叶一松与李玄清,同拜在忘川秘境凌虚子门下,却是从未见过面的师兄弟。
李玄清比他早一百年拜师,彼时凌虚子便已是残魂状态,而他则是凌虚子座下最后一名弟子,他拜师之后不久,凌虚子便彻底坐化。
李玄清和叶一松皆是出身东海州,可出身天差地别。
叶一松不过是苍江郡一个郡级世家的子弟,而李玄清,乃是东海州四大家族之一李家的嫡子,身份尊贵,底蕴深厚,远非叶家可比。
李玄清七十年前便只身来到北境战场从军,从最初的三星武王,一路厮杀成长,如今已是稳稳的七星武王,这般修炼速度,在同辈之中已然堪称惊才绝艳,足以让无数武者望尘莫及。
此人突然找上门来,倒是出乎叶一松的意料。
戒备之意并未散去,叶一松缓缓站起身,抬手一挥,笼罩在营帐外的青莲剑意禁制如同水波般轻轻散开一道缺口。
“师兄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坐。”
他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营帐外的李玄清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爽朗笑意,提着手中两壶封存完好的灵酒,以及一个雕花木盒,迈步走入营帐。
木盒之中,正是切好的五阶妖王烤肉,油脂晶莹,香气内敛,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上等部位。
李玄清一进营帐,目光便随意扫过四周,见帐内陈设简单,仅有蒲团、矮桌,灵石灯微光摇曳,与外面的欢腾热闹格格不入,当即笑着开口:“小师弟,如今我军大胜,整个西营都在载歌载舞,酒肉飘香,你怎么反倒躲在这里,不去与众将士一同乐呵乐呵?”
他语气亲近,笑容和煦,看上去毫无恶意,仿佛只是寻常师兄前来探望。
叶一松抬手示意李玄清在矮桌旁坐下,自己则侧身落座,神色淡然道:“先前大战损耗过巨,内伤未愈,不便饮酒喧闹,只想独自静一静,安心疗伤稳固境界。”
这话半真半假。
经过数日的调息,叶一松的伤势已然痊愈,修为彻底稳固,只是不愿卷入营中无谓的应酬,更想早些静候归乡。
李玄清闻言,故作恍然地轻轻点头,随即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小师弟果然刻苦,这般境界依旧不忘闭关苦修,难怪短短数月便能一路突飞猛进,从初入武王直达七星后期,这份心性与天赋,为兄自愧不如。”
叶一松微微错愕,随即释然,自己可以请赵家调查李玄清的底细,李玄清自然也会调查他的底细,甚至比叶一松方便的多,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叶一松抬手谦虚道:“师兄谬赞了”
李玄清也不客气,自来熟的将灵酒与木盒放在矮桌之上,打开盒盖,顿时一股醇厚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五阶妖王的精气隐隐透散而出。
他又拍开两壶灵酒的泥封,清冽的酒香瞬间混杂在肉香之中,令人食指大动。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浅酌灵酒,品尝着妖王烤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话题大多围绕着北境战场,说起连日大战的残酷,尸山血海的景象,双方皆是心有感触。
李玄清在北境征战七十年,经历的生死厮杀不计其数,说起与秦军的交锋,桩桩件件皆是亲身经历,言语间满是唏嘘。
叶一松也偶尔附和几句,说起自己几场险死还生的激战,语气平淡,却听得李玄清频频侧目,眼中闪过几分讶异。
他能看出,叶一松所言并非夸大,这数月的战绩,着实骇人。
营帐内的气氛看似热络融洽,一派兄友弟恭的和睦景象,可两人心底却都各自明镜。
叶一松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落在李玄清脸上,心中暗自警惕。
李玄清绝非闲来无事前来探望同门这么简单。
北境大胜,人人都在欢庆,他身为东海州李家嫡子,七星武王强者,自有自己的圈子与应酬,何必特意跑到这偏僻营帐,来找他这个只谋面过数次的师弟饮酒闲谈?
必定是有所图谋。
而李玄清看似笑容爽朗,目光落在叶一松身上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试探。
眼前这个小师弟,年纪轻轻,修为却与他不相上下,战力更是恐怖,斩杀秦军武王如斩瓜切菜,显然深得凌虚子传承。
李玄清此番前来,本就是怀着结交的心态来的,自然比叶一松放得开,每每都是他邀饮。
但他真实目的又不止结交叶一松这么简单。
两人表面谈笑风生,话语投机,实则各怀心思,互相试探,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横在中间,谁也未曾吐露多少真心。
闲聊片刻,李玄清忽然放下酒杯,话锋骤然一转,目光直视叶一松,语气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小师弟,有件事,为兄一直想问。”
叶一松心中一动,知道正题终于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师兄但说无妨。”
“师傅坐化之前,对你可有什么特别交代?”
李玄清缓缓开口,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毕竟,你是师傅最后一位亲传弟子,想来,师傅残魂弥留之际,应当留有不少嘱咐。”
叶一松心中早有准备,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回道:“师傅当时残魂灵力已然枯竭,所剩无几,不过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事,让我日后若是遇见凌家后人,多多照拂一二,除此之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至于师尊凌虚子留下的其他机缘、宝药,传承,叶一松自然半个字都不会吐露。
李玄清闻言,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随即故作平淡地轻轻哦了一声,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沉默一瞬,他再度开口,这一次,语气更加直接。
“既然如此,那师傅应当将青莲化海经,传授给你了吧?”
话音落下,李玄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叶一松脸上,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想发现什么。
叶一松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疑惑,不答反问:“师兄此言诧异,师傅当年既然收你为徒,想来也早已将青莲化海经传授于你,又何必来问师弟?”
一句话,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
李玄清盯着叶一松看了许久,帐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叶一松神色坦然,与之对视,没有丝毫避让,周身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破绽。
片刻之后,李玄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额头,一副恍然的模样:“师弟误会了,为兄并无他意,只是此番前来,本就是想与师弟交流一番青莲化海经的修炼心得,毕竟,我师兄弟二人,乃是当今世上仅存不多的修炼此功法之人,这般机缘,实属难得。”
叶一松心中冷笑更甚,却也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师兄所言极是,能与师兄交流心得,亦是师弟的荣幸。”
他自然不会戳破,正好借此机会,探一探李玄清的底细,也看看对方修炼青莲化海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正如东海州州牧凌沧海所言,凌虚子一生收徒不少,可真正能修成气候的,寥寥无几。
李玄清能在北境厮杀七十年站稳脚跟,修为达到七星武王,其修炼心得必然大有可取之处,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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