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过命的交情(2/2)
平日里看着平平无奇、不显山不露水的杜大春,居然能搭上上海杨哥这种顶级大少的人脉,属实谁都没料到。
另一边小亮子伤得重,只能靠老亮天天过来送饭照料,少说也得休养好一阵子才能慢慢恢复。
身上挨了好几下狠的,杜大春的腿也落下了病根,就算日后养好伤彻底和好,腿脚也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利落,多多少少都会带着后遗症。
有老万点头默许之后,王平和身上自在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受限。
闲下来能去探望杜大春和小亮子,也能抽空出去喝点小酒散心。
但老万始终没肯放他独自离开,执意要等他手上的伤彻底养好,才肯松口让他自由行动。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这天下午三点多,王平和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来回洗牌摆弄,借着玩牌活动手指,也算做康复锻炼。
正啪啪地来回倒着牌呢,手机突然响了,还是个陌生号码。
王平和接起电话:“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我问你,你认识五雷子不?”
“我认识啊,怎么了?我跟他是过命的好兄弟,你是谁?”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跟你开门见山直说!五雷子现在人在我手里!你记住,千万别报警,敢动警局那边的人,我直接让他彻底消失。也别去联系什么四哥、大四头那帮人,找谁都没用,照样保不住他。你放心,我不惹人命,就只想求财!你乖乖配合,五雷子就安然无事,他手机通讯录我都翻了,是他让我给你打的电话。你要是真够朋友,就带两千万现金来苏州,进了城再给我打电话。不按我说的来,五雷子立马人间蒸发,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
王平和沉声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都说了,不用你打听我是谁,我给你五个小时时间,从杭州赶到苏州,时间完全够用,想救他,就带着钱老老实实过来。”
话音一落,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平和再回拨,对方已经就不接了。
平哥心里暗自琢磨,这事绝对没表面看着这么简单。
以五雷子的家底,根本不差这一两千万,真要是有人借钱,他随手就能拿出来,根本犯不着用这种绑人的方式。
想到这儿,他赶紧拨通五雷子的号码,结果提示不在服务区,联系不上。
事态紧迫,王平和立刻把电话打给了大连的江涛。
“兄弟,问你个事,我账户里现在一共有多少钱?”
江涛回道:“平哥,大概两千四百多万,将近两千五百万。”
“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吧?”
“那肯定是啊,上个月夜总会盈利那五十多万,我也刚给你存进账户里。”
“密码还是我之前设的那个吧?”
“你自己设的密码,谁能私自给你改动啊。”
挂了电话,王平和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五雷子是实打实的过命兄弟,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算万一真是五雷子跟他开玩笑捉弄人,大不了最后自认倒霉;可只要这事是真的,不管想什么法子、费多大代价,他都必须把五雷子平安救出来。
这事王平和也不敢跟万德龙透露半句。
如今老万虽说跟王平和以兄弟相称,打心底里其实早把他当成自家晚辈一样疼惜。
这事要是让老万知道了,指定二话不说自己掏两千万摆平,绝不可能让王平和孤身涉险。
王平和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下了楼,打开车子后备箱,从最里面摸出五根雷管子,全都捆在一起缠在身上,又备了两把五连发,挨个检查装满子弹,一切收拾妥当,直接动身往苏州赶。
一路赶到傍晚六点多,车子进了苏州市区,靠边停下,当即拨通了绑匪的电话。
“我已经到苏州了,把地址告诉我,我直接过去,另外五雷子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冷声回道:“五雷子你不用惦记,带钱过来,我保证让你见到人。”
王平和语气沉稳:“钱我一分不差给你备好了,不管你是求财还是有过节想报复,总得让我听见五雷子的声音吧?连句话都听不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开门声,紧跟着就听见五雷子大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老子不带怕的!”
绑匪呵斥一句:“别跟我俩耍,你兄弟已经赶过来了,跟他说两句。”
电话里立马传来五雷子的声音:“平哥,你别过来!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啥事都没有!”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王平和立马又拨了过去:“什么意思?怎么还挂电话了?地址还没告诉我呢,到底在哪?”
“刚才是五雷子自己挂的。”
王平和缓了口气:“行,我听见他声音就放心了,赶紧告诉我怎么走。”
对方吩咐道:“你把车先开到火车站,到地方在那儿等着,会有人过去接你。”
王平和说道:“兄弟,做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没报警,就孤身一个人过来送钱,既然敢来,我就什么都不怕。咱也别把事搞复杂,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简简单单了结就行。”
绑匪语气十分蛮横:“你跟我讲什么规矩?轮得到你谈条件?让你怎么做,你照做就完了。”
“行,那我就在火车站等着。”
挂了电话,王平和开车直奔火车站,停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
这时一辆奔驰缓缓迎面开过来,停在了他车旁。
王平和一眼瞥见车里坐着四个人,随即有个小弟从车上下来,走到窗边示意:“把车窗摇下来。”
王平和降下玻璃,那小弟扫了一眼他的车,开口说道:“可以啊,开宾利,挺有实力,还是四个八的牌照,这车是你的?”
王平和没跟他扯闲话,直入主题:“别废话,我兄弟五雷子在哪?我时间赶得紧,现金没提前预约取不出来,只能给你开支票,或是当场给你转账。”
小弟皱眉:“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钱不到账,你不放人就行。再说我人就在这儿,还能跑得了?江湖规矩我懂,我敢独身过来,你就没必要多疑心。”
小弟打量了他几眼,点头说道:“行,看你也挺有诚意,你跟着我车走,我在前边带路,你后边紧跟着就行。”
那四个小子坐进奔驰在前头带路,王平和开着宾利紧随其后,心里明镜,这帮人明显在故意绕路,七拐八拐根本不走直线。
摆明了就是防着他报警,或是暗地里带了人接应。
两辆车兜兜转转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家公司大门口。
车子刚停稳,四个年轻人先后下车,其中一人走到宾利窗边开口说道:“平哥,按我们的规矩,进公司必须搜身,不能带着硬家伙往里进。”
王平和身上缠着雷管,哪能让他们近身搜身。
他当即下车,指了指副驾驶:“两把五连发都放在车上了,我身上没带别的东西。”
说着直接脱下外套,原地转了一圈:“你们自己看,我身上啥都没有。”
几人打量了一圈,见他坦荡利落,也就没再上手乱摸,信了他没藏家伙,领着王平和就往公司里面走。
进了一楼大厅,王平和扫了一眼,站着不少人。
大半都是混社会的闲散混子,还有十多个穿着体面西装,看着像做生意当老板的模样。
跟着四人往里走了十多米,径直走进一间敞着门的办公室。
屋里坐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中
年汉子,气场看着挺沉。
那领头的小子上前回话:“龙哥,人带来了。我们都检查过了,没带任何家伙,那两把五连发也留在车上了。”
被称作龙哥的人抬眼打量了王平和一番,语气放缓:“兄弟,坐吧。”
王平和顺势坐下,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龙哥缓缓说道:“底下人都喊我龙哥,你也这么叫就行。”
王平和直来直去:“行,龙哥!多余客套话咱就免了,我给你开支票,或是当场转账,你把五雷子放了就行。”
龙哥反问:“没带现金?”
“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两千多万的数额,不提前跟银行预约,根本没法临时取现。”
“你胆子倒是不小,敢一个人孤身过来。”
王平和淡淡回道:“谈不上什么胆量,你无非就是求财,我给钱,你放人,把事办利索就完事。”
龙哥摆了摆手:“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五雷子手机里存了七八个南方那边兄弟的电话,他跟我说随便打一个,都能拿钱来赎他。可我挨个拨过去,这帮人没一个肯出面搭茬。”
“谁都怕惹祸上身,唯独最后给你打了电话。你直接孤身赶过来!你就没想过,我把你和五雷子一块儿做掉?”
王平和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兄弟,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人已经到你地盘上了,你图财,我认拿钱了事。”
龙哥咧嘴一笑,露出几分贪婪:“原先说好两千万赎人,现在我改主意了。这点钱不够。刚才底下人跟我说,你开着宾利,还是四个八的牌照,一听就是不差钱。”
“你二话不说就带着钱赶来救人,家底指定厚实!这么着,别跟我墨迹,再多拿三千万,一共凑五千万,我立马放你和五雷子平安走人,要是不答应,你们俩今天一个都别想出这屋。”
王平和听完这话,并没立马搭茬,慢悠悠站起身,四下扫了扫这间办公室。
屋子也就几十平,空间不大。
龙哥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让你见识见识。”
说着王平和伸手解开半袖上衣的扣子,一把撩起衣服,腰上捆着的几根雷管立马露了出来。
“这玩意儿你认识吧?我车上是有五连发,但比起这个,你说哪个更顶用?这距离,我只要一根,你想跑都他妈来不及。要是五根全点上,这间办公室当场就得给掀没。”
龙哥面上半点没慌,反倒一脸不屑:“跟我来这套吓唬人?有本事你就点一根试试,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王平和也不犹豫,直接抽出一根雷管拿在手里,掏出打火机就凑了上去。
龙哥还硬撑着叫嚣:“来,你现在就点,我等着!”
王平和脚步慢慢挪到门口,“咔”一下点燃引线,抬手就朝办公桌那边扔了过去。
龙哥压根没料到他真敢动手,吓得赶紧一个翻身躲到办公桌后面,顺势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办公桌直接被炸出个大窟窿,木屑碎片炸得到处都是,当场把龙哥吓逼了。
王平和冷着脸:“这回能把人带出来了吧?再磨磨唧唧,下一个就直接奔你人去了。”
龙哥彻底怂了,慌忙摆手:“兄弟你稳着点别冲动,算你狠,我服了!”
“少废话,赶紧把我兄弟带过来,不然咱俩今儿就一块儿撂在这!”
龙哥哪还敢顶嘴,连忙朝外喊:“快!把人赶紧带过来!”
没到一分钟,五雷子就被从别的房间领了进来。
一进门五雷子立马红了眼眶,激动得不行:“平哥!咱俩这才是一辈子过命的交情!”
这时候门外呼啦围过来二十多号人,看着屋里满地狼藉、炸得乱糟糟的碎片,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议论。
五雷子几步上前,一把抱住王平和:“平哥,我早就跟他们说了,我有个好大哥,旁人都不管我,你肯定会豁出命来救我!昨天喝酒还跟他们打赌,他们一个个都不信!”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感慨:“这种场面也就电影里能看着,没想到今儿亲眼见着了,这兄弟真是太够意思了!”
王平和瞅着五雷子鼻青脸肿的逼样,皱眉问道:“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五雷子赶紧搓了搓脸,笑着解释:“没人动手打我,我这都是特意化的妆,压根一点事没有!平哥,我这辈子能交到你这样的兄弟,真是死而无憾了!”
说完他回头冲着门口那二十多号人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没吹牛逼吧?昨天我就跟你们说,我平哥为了我连命都敢豁出去,这回服不服?”
这帮人全都竖着大拇指连连点头,打心底里佩服:“太硬气了!这才是实打实的生死之交,这样的兄弟值得交一辈子!”
王平和一瞅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五雷子,你他妈这么折腾有意思吗?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辛辛苦苦攒下的身家全都预备上了,冒着多大风险奔过来救你,结果你倒好,拿我寻开心、耍我玩?”
说着抬手就怼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恼火:“你他妈可真行,跟我来这套!”
五雷子连忙陪着笑脸:“平哥,你消消气,想打想骂都行,就算扇我两个嘴巴子我也心甘情愿!你现在冲我发火,我心里反倒踏实、暖和。”
“你少他妈来这套!”王平和没好气地骂,“玩笑哪有这么开的?你这回玩得太出格了!往后再这么闹,我再也没法信你了!我拿你当过命兄弟,你他妈倒好,拿我来做人心试探!”
五雷子见王平和是真动了怒,立马不敢再嬉皮笑脸,态度正经下来:“平哥,我知道错了,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真心给你认错。我这人向来大大咧咧的,你还不了解我吗?你千万别跟我计较。”
“再大大咧咧也不能拿这种事胡闹!”
王平和皱着眉,“我身上的伤还没养好,为了你闯这种龙潭虎穴!啥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我先走了。”
一听王平和要走,一旁的龙哥赶紧上前打圆场:“平哥,说实话这事确实是我们做得太过了!老五跟我们提这主意的时候,我们原本都不信真能这么试探,今天算是实打实见识到你的血性和情义了!我们给你赔个不是,玩笑开得太大,实在对不住。”
周围二十多号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着王平和拱手作揖,挨个道歉:“兄弟,实在抱歉,这事是我们没分寸,玩笑开过火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大伙都给你赔罪了。”
五雷子见状,干脆抬手狠狠给自己扇了一个嘴巴子,一脸懊悔:“平哥,我真知道错了。昨天我纠结了一整晚,犹豫到底该不该开这个玩笑,最后一时冲动还是做了决定!我跟你保证,这辈子就这一回,绝没有下一次!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别跟我置气。”
王平和看着他可怜巴巴认错的逼样,心里其实也不想真跟他较真。
再者眼下这么多人在场,真继续僵下去,谁脸上都挂不住。
五雷子这帮朋友也都围着说好话、挨个赔礼道歉。
换谁遇上这种拿性命和情义开玩笑的事,心里都得窝火寒心。可事已经做下了,再追究也没多大意义。
王平和沉默片刻,看着他缓缓开口:“老五,记住今天这事,就仅此一回。我也懂你的心思,手里有了家底,总觉得身边人未必都是真心,所以才想借着这事试探人心。如今结果你也亲眼看见了,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五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满心愧疚又满是感动:“平哥,我啥也不多说了,心里彻底透亮了。往后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你就是我亲哥。说实话,就连我大哥大四头,都未必能做到像你这样为我豁出性命。从今往后,只要你有事,随时开口,我五雷子赴汤蹈火都不带犹豫的。”
不得不说,这件事上王平和做得确实够义气、够血性,实打实豁出性命赶来相助,也彻底让五雷子打心底里折服。
王平和看了他一眼:“行了,你要是没啥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五雷子赶紧上前拦着:“哥,酒菜都已经备妥了,就专门等着你过来入座呢!你该骂也骂了,该冲我发火也发了,真不行你要是还不解气,非得让我给你赔罪下跪,我当着这么多人面立马就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