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人世不公!(2/2)
“那行。”
三叔一笑,“我看你小伙长得挺立正,要处就好好处,你俩先处着,知道不?但这话我给你说前头,你要是敢对我侄女不好……”
三叔顿了顿,把衬衫领口往旁边一拽,露出胸口张牙舞爪的大龙头纹身:“小伙啊,三叔也不吓唬你,三叔就是混黑道的,你也能看出来吧?三叔没啥文化,但人绝对敞亮,你俩就好好往正道上处,知不知道?”
“行了,别搁这儿站着了,上灵堂那边坐着去,给你老丈人磕三个头,赶紧过去。”
“哎哎,三叔,我知道了。”
三叔转过身,冲身后的兄弟们一摆手:“都别搁那儿戳着了!等我大哥安葬完,都跟我出去办事儿去,听没听着?”
“听着了哥!”
“知道了大哥!”底下兄弟齐声答应,派头十足。
小红在旁边赶紧拽三叔:“三叔你小点声!别吵吵把火的,干啥呀这是!”
三叔一摆手:“你就看三叔咋办就完了。”
转头又冲康哥抬抬下巴,“小伙,你也别闲着,那边不有铁锹吗,去把灵堂丧布边上的土整吧整吧,到时候打仗你也跟着去,听没听着?”
小红当时就急了:“三叔!你让他去干啥呀?别让他干这个!”
“我让他跟着去,是让他看看你三叔有没有本事!”
三叔哼了一声,“将来他要是敢欺负你,他得先合计合计——你家里有个混黑道的三叔,谁敢动你?”
“不是三叔,他人挺老实的,对我可好了,天天去酒吧陪着我,不能欺负我的。”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你就听三叔的,准没错,明不明白?”
小红瞅着也犟不过三叔,只好点头:“行,三叔,我听你的。”
三叔一挥手:“去去去,上你爹那边坐着去。”
咱说实话,三叔整这出是真社会,浑身上下都是大哥派头子。
这边康哥可是一宿没合眼,跟着忙前忙后没闲着,一会儿拿铁锹搓两锹土平整灵堂边儿,一会儿拿一沓黄纸蹲那儿烧,守灵该有的礼数半点儿没差。
后来后厨有人喊他:“小伙!快过来把西红柿黄瓜都切了,那边馒头赶紧上锅蒸!搭把手!”
就这么着,康哥忙得脚打后脑勺,一身干净的运动服造得油渍麻花的,可他啥怨言也没有,让干啥就干啥,一点儿架子都没端。
时间一点点往前捱,按当地的习俗,凌晨三点就拉着遗体去了殡仪馆,不到九点火化就全结束了。
一套流程走得利利索索,把骨灰盒安安妥当安置好,众人就回了小红家。
吃完午饭,白事儿基本就办完了。
三叔把碗一撂,往椅子上一靠,眼神一冷:“现在该给我大哥报仇了。不就是那个大飞吗?来,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一拨就通了,三叔嗓门洪亮:“大飞,我老三。”
“哪个老三?我没存你号啊?”
“咱俩见多少回了,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拉倒。你在哪儿呢?”
“不是你啥意思啊?”
“你就告诉我你在啥位置,我过去找你,见面就知道了。”
“我在我建筑公司呢,你找我干啥?”
“你搁那儿等着,别走,我现在就过去。”
“行,你来吧,跟我吵吵把火的,我还怕你咋的?”
“啪”的一声三叔就撂了电话,派头十足。
歪头瞅了瞅康哥:“小伙,收拾收拾,跟三叔过去。我问问你,有没有血性?”
康哥抬眼:“有。”
三叔点点头,乐了:“这小伙还行,有点儿人样。一般像你这么文质彬彬的,一听说打仗腿肚子都转筋,没想到你还挺有刚。”
康哥语气平:“我得陪着小红。”
“行,是个爷们儿。”
三叔一拍大腿,“小红也跟着去,你俩都跟我走就完事儿了。”小红在旁边点点头,没说话。
三叔一招手:“小伙,过来!这是我未来侄女婿,坐我头车,头车奔驰认识不?新提的虎头奔320,头一回坐这车吧?你跟我侄女坐头车。”
“知道了三叔。”康哥应着,扶着小红就上了车。
三叔一摆手,司机立马点火出发。
原本三台车坐不下所有人,中途又调了两台,一共五台车,拉着不到二十号人,三叔手底下十多个兄弟,加上康哥和小红,径直就奔大飞的建筑公司去了。
咱得说,大飞在当地也绝对是有名有号的大哥,五十出头的年纪,比三叔还年长几岁,跟小红他爸岁数差不多,干建筑起家,手底下养了不少打手,在成都地面上横晃好些年了。
没多大功夫车队就到了地方,车一停稳,呼啦啦下来二十来号人。
三叔走在最前头,小板寸支棱着,黑风衣敞着怀,胸口的龙头纹身露着,派头子拉满,抬脚就往公司大楼里闯:“快点儿!往里进!”
一行人直接冲到一楼大厅,三叔抱着膀冲前台喊:“你们老板呢?你们飞哥呢?给我叫出来!”
前台小姑娘一瞅,呼啦啦进来二十多号人,一个个全是炮子头,膀大腰圆的,吓得话都不利索了:“大…大哥,你稍等会儿,我、我这就上去喊飞哥!”说完撒腿如飞,蹬蹬蹬就往楼上跑。
足足等了十来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大飞晃悠着下来了,身后乌泱泱跟了二三十号兄弟,一个个也都横眉立目的。
咱说实话,飞哥长得一脸横肉,大方脸盘子,康哥虽说没混过社会,可一眼就能瞅出来,这主儿绝对是个狠茬子。
当时飞哥往下一走,手插着兜,到三叔跟前斜眼一瞟,摆着手说:“操…我当是谁呢,刘老三啊。来来来,你干啥来了?上旁边坐着说,别在门口戳着算咋回事儿,这边有沙发。你带这么多人,想咋的啊?”
“我不带这些人行吗?”
三叔哼了一声,“上那边坐着谈也行。”
就这么着,众人往沙发区走。
到了地方,飞哥的兄弟齐刷刷站到他身后,站了整整一排;三叔这边一落座,身后的兄弟也都钉在那儿不动,小红和康哥就靠在后边墙边站着。
大飞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老三啊,找我到底啥事儿?”
“我哥没了,你说我找你干啥?”
“你哥没了?那也不是我弄的,你跟我说得着吗?”
“你欠我哥的工钱,总得有个说法吧?”
“钱我又没说不给!我欠钱我认,可你哥办的事儿也太不上道了!堵到我公司门口骂,要钱,我好心请他吃饭喝酒,想好好掰扯掰扯,他倒好,酒桌上跟我大呼小叫的,说再不还钱就跟我拼命,要干死我。咋的,吓唬我呢?”
大飞啐了一口,接着说:“老三,不是我说,你哥这辈子是真没出息,窝囊,做人做事都小气。我都跟他说准了,再有一个多月,一百多万我直接就给他,他非得跟我整这一出。我啥脾气你也知道,能惯他毛病吗?”
“但我把话撂这儿,我可没说要把他销户。我是砍了他两刀,可他最后没了,真不是我弄的。至于他咋没的,你去警察局那儿问去,卷宗啥都有,他是被车撞没的,撞他的是我公司的人,但那可不是我指使的啊!你找我干啥?跟我有鸡毛关系?”
三叔听完脸沉得像水,一字一句地说:“我叫你一声飞哥,是尊重你。咱都是社会上走的,谁也别拿谁当小逼崽子糊弄,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把谁逼急了都不好办,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今天我来,就想问问你,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
“你想咋解决?”
“第一,你欠我哥的工钱,得给我拿回来。现在我哥人不在了,这钱你也赖不掉,早晚都得给。”
大飞撇撇嘴:“钱我肯定给,那我现在没有啊。”
“你啥时候能有?”
“那不好说啊,没准儿,有可能一个月,有可能一年,也有可能三年五年的,说不准。”
“行,你这话我记住了,大飞。”
三叔点点头,“这是一笔账。再一笔…你他妈砍我哥是真的,你公司的人把他撞死了也是真的,现在人没了,你得赔命钱。”
“大飞,咱都是在社会上混一回的,这事儿真闹大了,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听。今天这事儿要是给我整不满意了,我也不能轻饶了你。你就说吧,你能赔多少钱?”
大飞听完直接乐了,嗤笑一声:“不能轻饶了我?我砍他就砍他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真是我指使开车把你哥撞死的,我都能给压下去,知不知道?”
“你跑我公司来唠这嗑,有啥用啊?我赔啥钱?我赔个鸡巴!跟我俩呼哈喝的,你吓唬谁呢?我大飞是吓大的?”
“有招你想去,没招你死去。像你哥那样的,没了就没了,没钱,赔不了。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装社会,他妈不好使。”
三叔当时就火了,往前一探身子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几遍能咋的?”
大飞也腾地站起来,瞪着眼喊,“你别跟我俩指手画脚,听没听着?少跟我整社会那一出,你觉得你硬,咱俩就定个点干一下子,磕一下?谁他妈怕谁啊!”
三叔当时眼珠子都红了,骂了句:“你妈的!行啊,别走了!你说定点是吧?我听你的,就上门口干一下子!我家伙事儿都带了,也别说我欺负你。”
“我就最后问你一句…这钱你给不给就完了?”
“我一分不给!给你鸡毛啊?没有!”大飞脖子一梗。
“行,那咱俩还有啥好研究的?走,上门口!”
三叔“啪”地一拍沙发扶手,“不就你们这些人吗?今天我就给你干销户!我要是不给你干销户,算我没能耐!我让你陪我哥一起走,真要是把你干销户了,钱我也不要了,你就当给我哥偿命了!”
“操,老三呐,你可别在这儿跟我吹牛逼了。”
大飞不屑的一笑,“行行行,你出去等我,我马上就出去,你出去等着!”
三叔听完腾地一下就站起来,指着他喊:“我在外边等着你,你麻溜给我出来,听没听着!”
说完一转身,带着兄弟们直接就奔外边去了。
飞哥在屋里沙发上坐着,瞅着他们一伙人出去了,啐了一口:“小逼崽子还敢跟我叫号。”
旁边兄弟赶紧凑过来:“大哥,咋整啊?”
“去屋里边拿家伙事儿去,都拿出来!”
飞哥眼一斜,“干他们这伙人还用刀?拿刀镇不住他,听没听着?你们几个去休息室,把五连子啥的都给我取出来,直接崩!出事我担着,听没听着?别往脑袋上蹦,给我崩腿!”
一边说着,飞哥一边掏出电话开始摇人,往周边调兄弟,打算叫个百八十号人过来围了三叔一伙。
另一边,三叔出来之后直接走到车后边掀开后备箱,身边十多个兄弟呼啦啦围上去,一人拽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开山刀出来。
三叔站在那儿犹豫了半天,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从后备箱最里头“呲啦”一下拽出来一把崭新的大五连子。
三叔抬手就往枪里压子弹,“嘎巴”一下撸上膛,转头瞅见康哥和小红:“小伙!你领我侄女先走!快点儿!别废话,赶紧领我侄女走!”
“大侄女儿,赶快领你对象走!”
三叔嗓门洪亮,“我是你三叔,你爹是我亲哥,今天就算我把命丢在这儿,我也得给我哥报这个仇!这是长辈的事儿,不用你们小辈跟着担风险,赶紧的,你俩快走!”
小红当时眼泪都下来了,拽着三叔胳膊:“三叔!咱别打了行不行?钱咱不要了,咱起诉他不行吗?”
“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不懂。”
三叔叹了口气,“这是社会上的事儿,起诉啥呀?这种老赖无赖,起诉都没用,你别跟着掺和,快快快,听我话,你俩先赶紧走!”
康哥一瞅这架势,知道劝不住,拽着小红的手就往路边走:“走走走,先离开这儿再说。”
他俩在这儿也确实帮不上啥忙,纯纯添乱。三叔在后边一个劲儿催:“快走快走!赶紧走!”
俩人打了辆出租车,车开出去没多远,康哥突然寻思过味儿来,跟小红说:“红啊,咱先别走,往前开点儿停旁边,我瞅瞅三叔他们。万一干不过人家呢?别让对面给收拾了,咱俩就在这儿远远看着,行不行?”
“嗯……行,我听你的。”
小红也放心不下三叔,坐在后座直抹眼泪。
出租车开出去一百来米就靠路边停下了,俩人坐在车里,远远瞅着公司门口的动静。
就见三叔拎着一把五连子横在身前,身边十五六个兄弟,一人一把大开山刀,都攥得死死的。
对面公司大门“哗啦”一下涌出来三十多号人,飞哥走在最前头,身后七八个小子手里都拎着五连子,一个个严阵以待,枪口都对着这边。
两伙人一照面,剑拔弩张,空气都像凝住了,眼看着就要开干。
三叔往前站了半步,大喊:“大飞!平时你怎么跟我闹都不犯毛病,但是今天我哥的事儿绝对不行,你给我拿1,000万,这是我哥应得的。你把钱给我,我回去也有个交代,我在外边混一回,连这点钱都拿不回去,我还混啥呀?你要是不给,我指定跟你玩命,宁可这条命不要了,我也跟你磕到底!”
“操,那你来吧!我他妈一分都不给你,我看你能怎么的!”
大飞撇着嘴一脸不屑,“别跟我逼逼,你那五连子,有能耐你真往我身上崩!刘老三,来来来,你往前来,往前蹦,往我身上崩!”
“大飞,我不想真把事儿做绝了,你何必呢?”
三叔还压着火想讲理,“你把钱给我不就完事了?你瞅这一家老小,顶梁柱都没了,你叫他们娘俩以后怎么活?这钱你本来就该给啊!”
大飞听得不耐烦,一摆手直接下令:“你咋这么墨迹呢?刘老三我看你是真不行!给我揍他!”
话音刚落,对面七八把五连子“砰砰”就响了两声!三叔身后的兄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往后扯:“三哥快往后退!”
这一拽给三叔也拽急眼了,抬手举着五连子冲着对面“哐”就来了一下!
这一枪准头还行,正好打中飞哥身边的小弟小龙,“啪”的一声,直接给小龙干了个跟头,摔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飞哥一瞅自己兄弟挨了枪,当时眼睛就红了:“我操!你敢打我兄弟!”
抬手“咣咣”就是两枪!
这两枪一枪干在三叔大腿上,另一枪直接扫到了肋巴扇儿上,“噗”的一下,三叔当时就站不住了,往后一仰直接栽了个跟头。
远处出租车里的小红,瞅得清清楚楚,眼见三叔被枪崩倒,整个人当时就懵了,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掉,连哭都哭不出声。
咱说实话,三叔带的这十五六个兄弟,大多都是凑数撑场面的,枪一响直接吓跑了十三个,就剩俩死心塌地的老弟,是真讲究,冒着枪林弹雨冲上去,架着三叔就往停车的地方拽。
大飞站在原地端着五连子,装模作样地喊:“给我往上冲!往车上打,别往人身上招呼!别跑!你再跑我打死你!”
吵吵巴火的,手底下兄弟也跟着咣咣崩,全往车身上招呼,没真往人身上瞄——真弄出人命,谁都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