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臣（六）（2/2）

“十几年前，有位考了数次都不中的老秀才，因与三山观有些渊源，得以进入藏经阁读书，无意间，他竟在一堆的经书中翻到了叶六首亲笔抄写的那一本。”

陆南星微微蹙眉，路行简这是开始讲故事了？

她莫名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桥段，可能会有悖她一个读书人的原则与认知。

果然，就听路行简煞有介事的说道：“你猜怎么着？那老秀才完整的将叶六首抄的经书读完，几个月后，又参加乡试，竟中了，名次虽然不高，可好歹中了呀！”

中了举，才算是正式跨越阶级。

穷秀才穷秀才，却没有穷举人的说辞。

因为中了举，自会有人结交。

举人，亦能当官。

可能官阶低一些，可到底有了官身，当地的父母官也会高看两眼。

陆南星依然皱着眉头，“所以呢？”

“哎呀，你别急啊！”

路行简讲故事讲得正起劲儿，被陆南星这么一打断，便有些不高兴。

他摆摆手，示意陆南星“稍安毋躁”，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大概是想说我不必相信这些巧合，更不要相信虚无的玄学。”

“其实，不只是你，亦有许多人都不信。但，自那以后，十几年了，总有人跑去三山观碰运气。”

“三山观的观主也是个妙人儿，他故意将叶六首的书胡乱藏在上千本的藏书里。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故意换位置。”

“能够有幸找到的，才是与叶六首有缘的人，然后，也才能沾到他的‘文气’。”

“而只我知道的，就有五六人，他们都在科考前去了三山观，还都找到了叶六首的书，然后他们果真都考中了！”

故事讲到这里，路行简这才顿住。

他看向陆南星那张消瘦却依然俊美的脸，“过了年，咱们也要进京赶考了！”

“陆贤弟，你被人唤了几个月的小六首，我知道你的压力一定极大。”

“我呢，也想一举夺魁。我们索性就去趟三山观吧。”

见陆南星张嘴，路行简赶忙抢先说道：“我知道，你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就当去散心？”

“我看今日天上有阴云，街口的算命先生也‘铁口直断’的预言明日会有雪。”

“贤弟，明日初一，本就是合适去上香，若是再下雪，恰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而雪天爬山，更显虔诚。

兴许啊，九泉之下的叶六首会看在他们如此辛苦的份儿上，多给他们分些文气与运气呢。

路行简心里暗暗对自己这般说，嘴上则继续劝说陆南星：“贤弟，就算不为祈福，不为那虚无缥缈的传说，权当为自己图个好彩头呢？”

若真不迷信，过年为何说新春大吉，生辰为何祈愿岁岁朝朝？

在路行简看来，世上许多事，很不必似陆南星这般计较。

陆南星：……这位路兄说的好有道理啊！

她都被说动了，险些就要脱口说出一个“好”字。

但，话都冲到了嘴边，陆南星又赶忙咽了回去。

去三山观不为求神，只为好彩头，那么信了梦中预言，也不是迷信，而是避谶呢。

陆南星脑子里飞快的闪现这些，她便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忙用帕子掩住口鼻，抱歉的说道：

“路兄，对不住，我前日夜里着了凉，已经病了两日，今日略好些，府医再三叮嘱，不可见风、不可着凉，明日我恐不能与你一起去三山观了！”

陆南星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时的表现，已经有违她信奉的规矩，以及往日的行事做派。

毕竟，君子端方的她，绝不会轻易骗人，更不会这般“自欺欺人”！

再次醒来的她，已经在她不自知的情况下，悄然发生了改变，她的信仰，她的坚持，她的底线，都会一点点儿的被自己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