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票否决权(2/2)
而这一次,林野想了想——系统、碎片、那张写着三十年能源命脉的地图,都不能说。但他说出口的,依然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因为你在答辩上说——你差的不是思路,差的是有人愿意陪你,把这扇门撞开。
他看着她,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测试结论:
我半年前,也差过这么一个人。
被裁员那天,我的工龄、绩效、那次救过整条产线的通宵,在一张成本表上,合计价值:负数。没有人觉得我值得押——直到我自己当了那个押注的人,押的第一个,是个凌晨两点被二手贩子摁着头砍价的维修工;第二个,是个四十五岁被中介压到八千块的供应链。
后来我想明白了。林野说,这世上最贵的东西,不是技术,是有人信你。而这东西,等,是等不来的——
等不来,那就自己,当这个人。
实验室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郑小芸已经不装了,站在箱子后面,眼泪叭嗒叭嗒往下掉。
苏霁低着头,目光落在协议上,落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墙边那一摞已经封箱的纸箱前,挨个看了看编号,打开了其中一个,从里面翻出一个旧文件夹。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纸的边缘有些发黄,折痕很深,像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上面的字迹,瘦而硬,工整得近乎固执——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设备清单。苏霁说,声音听不出情绪,三年前写的。写完,没敢给任何人看过——
预算,太吓人了。
林野接过来,从头扫到尾:
全干房手套箱联线,电化学阻抗谱仪,原位XRD,ALD镀膜机,高低温箱阵列……一行一行,落款处一行小字,标着总价:
一千二百万。
他掏出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那张被珍藏了三年、没敢示人的清单顶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递还给她。
下周,到一半。他说,下个月,到齐。
苏霁捏着那张纸,站在原地,第一次,没能立刻接上话。
而林野又补了一句,把这间拆到一半的实验室里,最后一点凝滞的空气,彻底击碎了:
另外——这份清单,太保守了。
按你三年前,不敢写的那一版。重写一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