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四百一十二（2/2）

九百的玻璃墙,碎了。

四百一十二……郑小芸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哆嗦着,数了两遍小数点的位置,然后,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抽泣,是嚎啕。这姑娘从烧穿那晚到今天,在所有人面前没掉过一滴泪——十五秒撤离的时候没有,被应急毯裹着的时候没有,听唐师兄说的时候也没有。此刻,全攒着的,一次还清。

唐明远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一言不发。

然后他默默走到样品架前,把自己那盒氧化物对照样品,从最顺手的中层,拿下来——推到了架子的,最下层。

推完,他转过身,对上苏霁的目光,推了推眼镜:

苏老师,收回我那天的话——不,不收回。他认真地纠正自己,那天的话,基于那天的数据,没有错。今天的数据变了——

所以,今天的我,跟今天的数据,站一边。

这才是科学。苏霁难得地,笑了。

她走到干房门口,在4700→1800→900那串登山桩的后面,提笔补上了新的一笔:

**412。**

笔放下,她转身,看着全组——哭花了脸的郑小芸,推了样品盒的唐明远,憋红了眼的学生们,和闻讯赶上楼、挤在门口的林野、周烁。

离第一节点,还有不到三个月。苏霁说,声音不大,字字清楚,目标——两位数。

继续爬。

*

那晚散场,林野最后一个离开。

路过干房门口,他在那串登山桩前站了一会儿:4700,1800,900,412——四个数字,四张曲线图,边角卷翘,有一张还带着七氟丙烷熏过的水渍。

旁边,是全组六个人的名字,一竖排,工工整整。

视野角落,系统的面板,安静地亮着:

“观测:宿主体系内,该团队于重大挫折后17天,恢复至超过事故前的产出效率。”

“系统提请宿主注意:此类组织,在案例库全部样本中——”

“未曾出现过。”

林野看着那行字,笑了笑,伸手把那张被熏出水渍的曲线图,抚平了一角。

那是因为,你的案例库里,他轻声说,还没收录过愚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