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从桩基里长出来的厂(2/2)
攻坚战,从三条线同时打响。
沈一鸣的设备线,把三道坎在实战里一道道趟过去:供片张力,飞切模块改了七版;高速视觉对位,周烁带着新招的算法小组,把对位精度从勉强够用,磨到了;极片毛刺,激光切割参数配合干法电极,压到了行业纪录以下。
设备的坎平了,良率,爬到百分之六十八。
然后——卡住了。
这一次,卡住所有人的,不是某一台机器,而是看不见的波动:同样的参数,同样的物料,白班良率七十,夜班六十四;A线七十一,B线六十六。问题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又无迹可寻。
会议开了三轮,工艺怀疑设备,设备怀疑物料,物料怀疑操作——谁都有数据,谁都没证据。
把这摊水银收拢起来的,是何工长。
她调任基地生产负责人的第一周,什么参数都没动,就干了一件事:把烛龙做充电器时的全检数据闭环,原封不动,搬了过来——每一颗电芯,从浆料批次到压实曲线到老化谱,一千四百多个数据点,全部上云,全部可回溯。
第二周,她拿着数据,找到了工艺组。
夜班良率低,不是人懒。她把两条曲线叠在一起,看——凌晨两点到四点,车间湿度有个小峰。干房新风系统的除湿,跟不上夜里的回潮。
第三周:B线比A线低五个点,根子在三号辊压机的轴承。温升比别的机台高一度半——一度半,放在充电器上是误差;放在固态界面上——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刻在基地中控室墙上的话:
是命。
一个月后,良率:百分之八十三。
中控大屏上,红色标记一片一片地退潮。庆功的烟还没点上,新的天花板,又压了下来——
八十三,卡住了。纹丝不动,一卡,三周。
而台历上,距离盟书里写的那个交付死线,只剩下——
九十天。